曹良急匆匆出了大帐,无心回自己的营帐饮食,而是直奔大营最西北角羯秣人的营地。羯秣人二十日前阖族来投,但老弱妇孺不可能安排入大营,皆在离此地十几里的戈壁里头,寻了个背风之地扎下营来苦熬日子,如今在边防军大营里的不过二百来个精壮男子罢了,首领乌格尔虽领了个校尉的虚衔,但在王家军中极受排挤奚落,众将士嘲他也就相当于两个百夫长,背后都唤他“两蛮子”。
羯秣人的三十多顶营帐在边防军大营中可谓独树一帜,因它比别处都破烂些,且帐顶上皆挂着奇奇怪怪的装饰,大多是森白的兽骨,在蓝黑色的夜幕下亦相当醒目。
王家军军纪严明,营里处处哨兵卫兵,连伙房前都有两个站岗的。可这里不比别处,看起来规矩全无,连少主乌格尔的营帐前也无人值守。但曹良知道,若是外来者有任何挑衅之举,这些横行沙漠的恶狼崽子立刻就会从各自的营帐中蹿出来,一口咬断来犯者的咽喉。
这就是为什么众将士只敢背后嘲笑乌格尔的原因。上一个当面挑衅的,被他单手拎上了比武台,刀都未出鞘,便打了个半死丢了下去。
曹良谨慎地走进了乌格尔的大帐。帐内灯光昏暗,四壁挂满了各种猛兽的皮,连气味都透着别处没有的血腥,一名身着狼皮的虬髯壮汉坐在阴影里,面前是一大盆煮得半熟冒着热气的羊肉块和一瓮酒。
此人听见曹良进来的脚步,只掀了掀眼皮撩了他一眼,然后便面色阴沉地盯着前方的一张熊皮发呆,手里翻来覆去地摆弄着一柄削羊肉的银刀。
“校尉,翼州之事,不解释一下吗?”曹良在他面前站定,淡淡地道。
乌格尔缓缓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曹良,帐内油灯的火光一跳,只见此人约二十五岁年纪,满
“军师大人,你是将军派来质问我的吗?”出人意料,他的大周官话说得堪称不错,声音也比外表年轻一些。
“质问?校尉未免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一点。”曹良冷笑一声,“擅违军令,派人潜入翼州闹事。若没有你横插一杠,城外灾民未必闹得起来,翼州知州也不会换人。小子,你一个举动毁了王家几代人苦心布局的棋局,竟还有心情独自坐在这喝酒吃肉,难道不知等待你和羯秣族的将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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