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在制药上刚摸出点门道,师兄为了支持他钻研药道,凭借职务和人脉弄到了许多市面上买不着的珍稀药材,源源不断地供他挥霍,他能闯荡出药王的名号,师兄倒要占一半的功劳,可后来临阳骤然变天,宁亲王岳丈、兵部尚书、定远大将军杨谨突然被以叛国罪诛杀,气势恢宏的大将军府被抄家血洗,最后一把大火烧了个干净,和很多人一样,客居大将军府的师兄一夜之间失去了经营十来年的根基。
本来吧,变天就变天,师兄虽然曾是杨大将军跟前的红人,但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大夫,就算火烧起来也不至于把他卷进去,回头隐姓埋名几年再重新出山,还不是照样行走江湖?可他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非要参与营救那杨将军的幼女!
想到这里,张老头儿简直痛心疾首。当年今上对宁亲王骤然发难,定远将军府首当其冲成了炮灰,呼喇喇大厦将倾,那么多受过杨将军大恩的门客都四散奔逃,你说你一个大夫,还真把自己当主上托孤的贤臣了?跟一群死士混在一起,带着那女孩儿千里迢迢北上,为了掩护行踪,又是吃药又是扎针又是绝食,一个月生生暴瘦了四十斤,差点搭上一条命,才躲过了各路官差的追捕。
瞧瞧,原先多富态个人啊,为了躲过探子和官差的鹰眼,维持这副干瘦干瘦的身板,竟然从此把肉食都给戒了,这几十年活得跟个老和尚似的,这日子无趣不无趣啊!
可过了十来年,那女孩儿竟然无
黄大胖,你扪心自问,师傅当年是被我张二狗气死的吗?不是啊!是被你黄大胖活活气死的啊!白替你担了这么久的恶名,我冤不冤啊我?!
张老头儿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扑上去咬黄大夫一口,可到底想着打不过,恨恨咬牙忍了下来,怒道:“要走一起走!这鸟地方憋屈死,老子早他妈待够了。反正你要保护的人早死了,你跟我回灵台山去,师傅那几屋子的破书都给你。”
黄大夫眉眼柔和了,声音也软下来:“二狗,你是不是傻!我还回去干什么?我在这待了三十多年,收了仨徒弟,个个乖巧伶俐,还有个正正经经的医馆,在哪当大夫不是当?如今可不比当年,当年查得那么严,城里反复过了多少次筛子我都没事,这点子风浪掀不翻我。待城里局势稳了,我还是可以堂堂正正当大夫。再说,未必官差就是冲我来的,我让你走,只是以防万一。”
他伸手在张老头儿那油腻腻的大脑袋上一拍,“唉,你在这,我还得分心照顾你。你这老家伙,多少天没洗头了?当年是做过几年乞丐不假,可也没必要坚持一辈子啊。这么邋遢,怎地老没个长进,这么大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张老头儿大怒,以致口不择言:“别拍我狗头!你才活狗身上去了!老子好得很,再邋遢也有无数人跪下来求。你呢?窝在这屁股都转不开的小院儿里头,连口肉也吃不上,要不是有仨徒弟照顾你,你以为自己能比我体面到哪儿去。奶奶的,回头我也收个徒弟,又乖巧又能干,气死你个黄大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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