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师弟卖力的表演,黄大夫的反应非常淡定,既没有恼羞成怒也没有出言辩解,而是干脆利落地点了他的哑穴,欣赏了一下他如同被掐着脖子的鸡一般直着脖子瞪着眼珠、憋得一脸紫涨的表情,然后才哄孩子似的道:“二狗,翼州城里不太平好一阵儿了,今日官差也上了门,邪乎得很。万一是冲我来的,连累了你可怎生是好。听话,你走吧。”
“师弟,你一身的好本事,天大地大,哪儿不能呆?何必陪着师兄耗在这小小医馆。万一咱们师兄弟一起折在这,师门岂不是就绝后啦,唉,若是那般,师傅真要给气得从棺材里头跳出来。”
从黄大夫说出第一句话开始,张老头儿便安静下来,待他说完便拼命眨眼示意。黄大夫见他似乎情绪稳定,便给他解了穴。
张老头儿挠挠脸,表情难得显得正经:“师兄,你老实说,你这几年是不是犯啥事儿了?”
“没有。”黄大夫矢口否认。
“医死人了?”
“没有。”
“死了几个?”
“跟你说了没有。”
“都埋在哪儿了?”
“没有的事!张二狗,你他妈还没完没了了是吧?”黄大夫额上青筋直跳。他感到自己费心酝酿了半天的平和气氛已经破坏殆尽,手又开始痒痒了,面前那张油腻腻的老脸太讨厌了,好想一巴掌糊上去啊。
“哦。那便还是三十多年前那件事儿了。竟然还没完?不是说那女孩儿和她那贴身侍卫已经都死了?”张老头儿一脸不可思议。
黄大夫摇摇头,不想解释什么,心累。
张老头儿磨着牙,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面前这个干瘪的瘦老头。他俩都是苦出身,落魄得不分伯仲,皆是师傅孙道文捡回灵台山的小乞丐。师傅被尊为医圣,多少达官贵人想把孩子送到他门下为徒,可他这人有怪癖,收徒不肯正经收,在街头捡了许多弃儿回来,教他们一些粗浅的医理药理,观察他们的天分。百来个小孩儿,最后慎重收入师门的不过一个他一个黄大胖而已,其余的要么留在灵台山做杂役,要么领一笔钱自去山下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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