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之平诚惶诚恐地躬身行礼:“是,确是小人疏忽,请大人责罚!”
陈悉致摆手道:“这回就算了,堂堂知州府的大管事,在小子们面前受罚像什么样子?大人我都替你臊得慌。知你平日手头事儿杂,可边防军那边的消息都是大事,怎可如此怠慢?下回可得长点记性!还不速去带人过来?”
“是,是,多谢大人宽宥!小人这就去传唤!”
言毕,他便倒退着出了书房。这
湖面此时结了厚厚的冰,冰面上大半覆盖着枝茎枯瘦、形态各异的残荷,正在寒风中瑟瑟轻摇,假山石上亦覆满凋敝的紫藤,别有一种凄然之美。
这园子设计得匠心独具,四季各有胜景。冬季自不必说,美如一幅静谧的水墨画。春天时湖边兰芝亭亭,芳草萋萋;夏季湖上荷花映日,莲叶无穷;秋日园中黄叶纷飞,花草萧瑟。湖心架设一座蜿蜒小桥,通向湖的另一边,那里有一扇半圆形的月洞门,通往知州府前院。
确定已经不在书房的视线之内,张之平站直了身子,不疾不徐地缓步上桥。此时他的脸上常年挂着的谦卑表情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淡然到有些严峻的神色,这让他那张具有异域风情的脸看起来格外五官深邃。若是府里旁人见到,恐会对这张面孔大感陌生。
他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园子里熟悉至极的景致,这里的一石一木,都是他花费数年在江南各地苦心搜集而来并亲手布置,深得他主子的欢心,看起来与江南普通园林无甚二致,可因其乃是人造而成的塞上江南,其所费银两令人咋舌,大约可在江南造十个同样规模的园子。
不知想到什么,张之平突然嗤笑了一声,然而下一瞬,当他跨过了那扇月洞门,谦卑神色便重新出现在他脸上,知州府的大管事又回到了府内众人的视线之中。
边防军的传令兵是个生面孔,出身乃是王家子弟中最不起眼的旁支,名字唤做王全。
此人在军中已经混了十来年,不过是个百夫长的级别。若不是军中炙手可热的年轻校尉王俊日前因酗酒被打了二十军棍下不来床,这等美差也轮不到他头上。此时他拘谨地坐在知州府门房的长条凳上,对面前案几上的热茶点心视而不见,焦虑地等着知州大人传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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