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今日起,褫夺郡主封号,贬为庶人,□□于宗人府天牢,终生不赦……”隆昌帝充满威严的声音由上至下,传遍了整座金龙殿。
在余音的回荡中,邵静芸曲着腿,笔直地跪了下去,膝盖磕到白玉地砖发出沉闷的响声,但她就像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似地,仍旧倔强说道:“谢主隆恩。”
宗人府是统治者为了维护皇权,所创建的机构。凡是皇族成员,犯罪以后无须经过刑部、大理寺等官署审理,而是直接交由宗人府处置。
然而,专门关押皇亲国戚的宗人府里头,生活也不会多么优越。奴才们都是看人下菜碟,最是见风使陀,眼瞅着你再无翻身的机会,哪里还会好生伺候?不趁机踩上几脚都算是好的了。
这对于从小被众星拱月般娇养长大的邵静芸来说,恐怕比死了还难受。
亲耳听见皇帝做出裁决后,连景淮几人也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纷纷行礼告退。
跨出殿门口的瞬间,谢沅锦没忍住深深呼吸了口新鲜空气,可是一口气还没吐完,就见邵静芸尾随在他们身后走了出来。
邵静芸被侍卫架在铡刀前,似乎再也拾不起她那比什么都珍贵的自尊,她变得脆弱、无助,乃至于狼狈。
谢沅锦能够感觉到,她的目光先是短暂地停留在自己身上,而后才转向连景淮,道:“离开前,我能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
似乎是担心连景淮会拒绝,她几乎没有停顿,便接下去将话问完:“你当初为什么选择谢沅锦,而不是我?”
其实对于连景淮来说,这个问题是毫无悬念的。他本不欲回答,但接收到一旁来自谢沅锦的注视后,他又突然改变了心意,说道:“当年,在皇上明里暗里的撮合之下,我也曾在脑海中构思过,和你共度余生会是怎么样的情景……”
闻言,不仅是邵静芸,就连谢沅锦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等待他后续的言论。
好在连景淮并没有刻意吊众人的胃口,而是直言不讳地说:“但后来,我发现我根本想像不出来,因为我对你半点兴趣都没有。但是谢沅锦不同,有了她,我的生命才真正地完整了起来。”
这话倒不是作伪,早在及冠礼之后,连景淮便思索过是否要成家的问题。
他不像那些赋闲在家的纨绔子弟,满脑子除了飞鹰走马斗蛐蛐外,便是娶妻生子。在遇到谢沅锦以前,他对女人的兴趣非常有限。一个千娇百媚的王妃,在他眼里或许和家里头的花瓶摆设没什么区别。
不,区别还是有的,比如更麻烦了点儿,也更碍事了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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