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霜莳点头要回汴京,但封垏没打算不辞而别。韩家祖母年迈,膝下两个儿子不孝,儿媳又惯会偷奸耍滑胡搅蛮缠,如今只有一个嬷嬷在身边伺候着,到底让霜莳不放心。
霜莳求祖母跟着一块回汴京,韩老夫人却说自己上了岁数,落叶归根,就算死也要死在江都。有时候霜莳劝急了,便跟祖母争执几句,然后回到卧房里钻在被窝里哭。
封垏不懂女人们的心思,但看见霜莳哭,心就跟被刀割了一般,可是又不能将韩老夫人直接绑回汴京,只能充当说客,去劝韩老夫人一道走。
韩老夫人知晓封垏即将登极称帝,语气便比之前客气了许多,然而意思依旧很明确,唯有三个字,不愿意。
封垏便问:“您是怕舟车劳顿会耽误行程,还是怕到了汴京不如江都过得自在?”
韩老夫人摇头笑道:“我从李家嫁过来,就没有离开过江都。当初嫁得义无反顾,如今老了,再回去总觉得不是滋味。何况一家老小都在江都,我那俩房儿子儿媳虽然不懂事,那也是我的至亲,何况还有霜莳的爹娘,离了这片海,我总是不舍得。”
得,这回直接将霜莳的父母搬出来,封垏直接不会说话了。封垏将这话转告给霜莳,霜莳扑在他怀里哭得更甚:“祖母肯定是怨我的,埋怨我远走他乡,弃自己父母于不顾。”
封垏一边哄她,一边将她的头从怀里捞出来,怕她喘不上气:“这话怎么说的,祖母已经同意将你嫁给我,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什么叫弃父母于不顾,你难道要弃夫?”
霜莳一肚子怨气,没法跟祖母撒气,便全撒在封垏身上。粉拳一个接着一个,砸到封垏的胸膛上,捶得男人一脸无奈。还不敢摆脸子,越摆脸子姑娘越生气,忍不住的眼泪直往下掉,眼睛跟装了整个大海一样:“不嫁不嫁,我要在江都守着祖母,守着我爹娘。”
这可不行啊,好不容易将内忧外患都处理完,擎等着坐上皇位,用最高礼仪娶眼巴前这位爱极了的姑娘,临门一脚却惨遭反悔了。
封垏没办法,好不容易将霜莳哄睡,又去敲韩老夫人的门。深更半夜,王嬷嬷转告说老夫人已经歇下了,封垏听言也没多说什么,一撩袍子直接跪在地上,脸上坦荡荡地,却一句话也不说。
王嬷嬷一看这哪儿行啊,这可是准皇帝,这么跪着岂不折了老夫人的寿元。于是进屋回禀,韩老夫人披了衣裳出来,语气却不甚好:“深更半夜你跪着作甚么,我又没死不用你守夜,快起来。”
封垏不起,郑重其事道:“您不同意回汴京,霜莳连嫁都不肯嫁。我这一辈子过的都是苦日子,好不容尝到甜头,不能这么半途而废。今天晚辈就在这跪着,一直跪到您收拾东西跟我们走我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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