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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莳每迈一步,便有人吹出个口哨,接着便是四面八方的哄笑声。自打封垏从李家挪到官廨,崔汝南便吩咐霜莳日日都来探望,药石干粮常换常新,可她怎么也不习惯这地儿的风气。
好不容易挪到封垏的院子,推开门喊了一声“表叔”,屋子里空寂寂的,人不知去了何处。霜莳将汤瓮拿出来,煨在火炉上,转身瞧见桌上那碗药,仍旧好好的待在昨日她放的位置上,又是没动。
“怎么生病就不喝药呢,难道怕苦?”霜莳将陈药倒掉,重新熬上新药,才从包袱里取出一双新纳的鞋靴,郑重地放在床前踏板上。
一转身,封垏不知何时归来,倚靠在门柱旁咬着饼子:“今儿怎么晚了?”
霜莳乖巧地站在一旁:“表叔的伤一直未痊愈,祖母说可能用药不对,让我跑了一趟马行街宋家药铺换来了新药,所以耽搁了些时辰。”
“哦?”封垏歪头扫了她一眼,“不是因为不想来才来晚的?”
霜莳说“不是”,想了想又说“不敢”,最后垂着头蹲在汤瓮前慢慢打起了扇子。就那么大点一个小人,畏首畏尾将自己团成一个球似的,任着炉火烤得额前垂汗,瞧着甚是可怜。
封垏因着腿伤不能出门,忙惯了的人突然闲下来觉得乏味,无事便也想找点乐趣。军中的汉子们极少看见姑娘,这丫头每天雷打不动地来,外头饿狼们撒欢儿的声音传进他耳朵里。
他觉得,挺有趣儿。
这会儿看见她任劳任怨地伺候汤药,怎么挤兑都不言语,跟受气包似的,封垏又觉得没意思,便开嗓:“回去告诉老太太,就说我的腿伤好了,明儿别来了。”
霜莳抬眼望了望封垏卷起的裤脚,那处伤痕仍旧触目惊心,结痂之上又有新伤,似是比先前更加严重了。
霜莳讶异道:“表叔,您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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