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年累月做针线活的人,关节畸形变大,这枚顶针儿比一般戒指粗得多。柏凼坐办公桌前,一会儿想起昨晚嘿嘿傻笑,一会儿担心皮虎长吁短叹,无意识地把顶针儿在三指、四指上来回换,最后还是套在拇指上合适,像个金灿灿的大扳指。来来往往的同事都偷着笑,不知道土豪君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今天有个总结大会,大领导也来参加。中午休息,人都从会议室出来,三三两两往食堂走。柏凼他们也要去吃饭,见到童峻峰都停下来打招呼。童峻峰还是那张照妖镜脸,平时都不低头看凡夫俗子,今天不知怎么了,专盯柏凼,盯得他都怀疑自己要现原形了。
晚上下班,柏凼到停车场开了那辆新提的黑蓄锐,出了市局大院刚绕过一个转盘,就被一辆大众跟上。快到十字路口,大众追上来,两车并排停在红灯前,贴膜车窗摇下,露出童峻峰一双眼:“跟上我。”
当年夜郎山那个感觉回来了!柏凼紧张又兴奋,一路都是摄像头,他赌童峻峰不敢杀人碎尸,不过随着路越来越偏,这个信心也不那么坚定了。童峻峰的车最后停在北城郊立交桥前,两人下车。
童峻峰劈头就问:“顶针哪儿来的?”
柏凼张口就答:“对象送的。”
童峻峰那张脸刚硬得很难做出表情,所以柏凼就在毫没预兆的情况下挨了照脸一拳。他反应够快,这拳又意在泄愤,冲动大于技巧,这才险躲过去。
童峻峰一把揪住他领子:“你从哪儿偷来的?”
柏凼反攥住他双手:“偷——情偷来的!”
“放屁!”童峻峰扯着他领子往地上掼。柏凼后背着地借力蹬他裆,都是又快又狠。童峻峰多少年没跟人真动过手,当初那股狠劲儿一下子给激了出来:
“这是我的!是我的!”
这是敖跃鳞外婆的遗物,传给李归雁的,童峻峰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收人家的古董表、收人家代表戒指的顶针……柏凼一脚踹开童峻峰挥来的胳膊,突然想到郝春华那晚上的醉话,李归雁看不上卢昶。李归雁的情人不是卢昶,那她打掉胎儿的父亲,难道就是……他一走神,童峻峰的脚都踢到耳边了,急忙挥臂外挡,拇指上的顶针儿一下飞了出去。
童峻峰丢了他就朝顶针儿扑去,捡起来揣进兜,竟然头也不回地上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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