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轻了步子撩起白帘,只见一位红衣女子跪坐在古琴前,旁边放了一只焚着香小铜香炉。
是鹅梨帐中香。
几个月前黛墨还说正尝试复原此香,没想到这么快就制出来了。
黛墨信手拨弄着琴弦,几缕青丝垂在身前,哀忧的曲调流淌而出。
月光似水包绕着人与琴,为其镀上一层朦胧薄纱,极致处还散着淡淡清辉。清辉,哀词,古琴,好香。韩珂停下脚步,红与白的碰撞,不禁恍惚。
黛墨察觉出身后动静,她的指腹缓缓摩挲着琴面上每一处精致的凹凸,指尖轻轻一触琴弦,叮一声,直悲怆到心底。
她突然长叹一下,指尖滑过流转,又换了首曲子:“绿杨芳草长亭路,年少抛人容易去。楼头残梦五更钟,花底离愁三月雨。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她表达的如此直白韩珂也不能装作不知。他在黛墨面前跪坐下来,竟瞧着黛墨的泪簌簌落下。
她突然止了琴声,以衣袖拭泪:“黛墨以为再也不见到公子。思君不见君才是这世间最难熬的毒……”
韩珂没有回应,先前黛墨可从未如此。他只能避重就轻回答着:“我还要靠你这满青萝巷的情报,如何会不来?”
“公子只是为了朝中密报?”黛墨用楚楚可怜的眼神望着他,仿佛只要他说一个“是”字她便马上投湖自尽。
韩珂斜倚下来在腿上打着节拍:“自然还为了京都第一雅乐。”
黛墨瞧出了他神情中的落寞,也不能再使小性子。她恭敬地奉上一盏茶,只要能见他,便心满意足了:“公子遇到了何事,不如说给黛墨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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