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竹山问道:“大人头顶明镜高悬四个大字,如何不问青红皂白就如此笃定他们是诬告?他们平素身无余财,难道这银子也是诬告?为何不让西门大官人当堂说个明白,真是诬告,也好还他一个清白不迟。”
“大胆,”夏提刑这才仔细打量了蒋竹山几眼,见他目光清澈,全无畏惧狼狈,反而渊渟岳立,和传言大相径庭。心底不禁暗暗埋怨了西门庆几句。
夏提刑能够坐到现在的位置,识人的眼力还是有的。
遇到武大郎,郓哥那样的,就是先打上一顿也是白打。可是眼前这人,只怕是个有仗义的;体制里面打滚,务必要八面玲珑,最怕无端得罪了不知底细,看不透彻的人。
想到这里,夏提刑心里有了计较,喝止拖住鲁华张胜的公人,说道:“出首无罪,脏银罚没,再敢诬告滋事,定罪不饶,还不快滚;蒋文蕙并无过失,可以自行离去;至于文书,既然涉及西门庆,我心中自有计较。”
说完,公人叉了鲁华张胜出去,夏提刑匆匆离去要去找西门庆问个分明。
蒋竹山快步追上鲁华张胜,寻个僻静处,给了两个人银两又仔细嘱咐了几句才朝药铺急急走去。
西门庆这个时候已经从长随嘴里知道了前厅发生的事情,看到夏提刑过来连忙告罪不迭。
夏提刑坐定喝了几口茶水,指着西门庆虚点了几下,笑道:“你呀,什么时候也学得办事不靠谱起来?还好都帮你挡了回去。”
西门庆脑子里面也是一阵糊涂,不知道哪里出了纰漏,站起身连连拱手,赞道:“多亏大人英明;都是我眼拙,这两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满嘴胡说诬赖小人,大人自然看得清楚明白。”
夏提刑哈哈大笑,说道:“这次就算了,下次注意就好。你呀,我们是什么样的关系,就不用一口一个大人的了。”
说完,夏提刑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也没有兴致去和西门庆再说朱知府小妾难产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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