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先,我父亲觉得一指匠的主意过于残忍,不敢做。但那个年代传宗接代的思想根深蒂固,就如一句话所讲的那样,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父亲为了家族延续香火,便点头同意了。
见父亲同意,那一指匠也不再说话,摘掉头上的帽子,领着父亲去了正屋,又告诉父亲,只要按照他的方法做了,来年的3月19日,母亲会诞下个胖小子,那胖子得认他当干爹,十八年内每年的清明、中元要到他坟前烧黄纸,若有违背,他会把那胖小子带下去。
我父亲一听,这要求不过份,只是我父亲当时就纳闷,这一指匠好好的,怎么会说这般不吉利的话。
当时,我父亲急着回家,也不好深问下去,毕竟,有些真本事的人,脾气都有古怪。
但,那一指匠的下一句话,令我父亲彻底懵了。
一指匠说:“老夫家米缸里还有一万块钱,等老夫死后,你拿那一万块钱给老夫置办一口好一点的棺材,剩下的钱财,就算是老夫给干儿子的红包。”
说完这话,一指匠又告诉我父亲,让我父亲半小时后去偏房找他。
我父亲听信了他的话,在正房等了半小时,抬步朝偏房走去,还没进门口,就发现房间的正梁上吊着一个人,绳圈勒紧那人的脖颈,喉咙的舌根拼命伸出嘴巴,眼眶撑得很开,圆凸的眼球无神地盯着地面。
不是别人,正是一指匠。
最为怪异的是,在一指匠身上挂着两条黄纸,黄纸上面竖着记了父亲跟母亲的生辰八字。
我父亲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出,只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穿过五脏六腑,直冲脑门。即便到现在,我父亲依旧想不明白一指匠为什么会上吊自杀。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我父亲拿出一指匠放在米缸的一万块钱,替他老人家置办了一口棺材,又请道士办了一场法事,最后请八仙把一指大师热热闹闹的送上山。
办完一指匠的丧事后,我父亲开始着准备烧九子的事,由于担心母亲不同意,便偷偷摸摸的叫上我二叔,趁夜色摸到我们村子的牛角山,慌慌张张的把我九个哥哥的尸体给挖了出来。
那个时候,我九个哥哥的尸体在地下埋了很长时间,最长的那个有九年了,最短那个都有三个月了。
可,挖出来一看,我那九个哥哥的脸色苍白如纸,一双浑浊不堪的眼睛睁得浑圆且大,浑身上下没得半点腐烂的迹象,隐约有发福的症状。
这把我父亲跟二叔给吓得啊,差点跪下,我父亲倒还好点,毕竟这九个娃都是自家儿子。但我二叔不同,他这人天性胆小,一见那九具尸体发福了,对着尸体就拜了下去,嘴里一边嘀咕着,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要说二叔这人心底还是善良的,看着那尸体,心里直发毛,就颤着音问我父亲:“大…大哥,你确定要烧了他们?”
我父亲那个时候也是被传宗接代的思想给蒙了双眼,就对我二叔说:“庚生几,我们兄弟六人,你们几个如今都是子孙满门,唯独我大房没半点香火,你要是看得起我这个大哥,就帮哥哥这个忙,你要是看不起,你现在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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