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策马扬鞭,也不知跑了多久,虽然小鼻子被冻得通红,身上却已经出汗了。江海急急赶上来,在马上喊道:“公主、郡主,跑了这么久马也该够了,这北风凉飕飕的,要是出了汗不及时更衣就怕着凉。请公主和郡主掉头走几步,赶紧换了衣服在马车里暖和一下。”
蒹葭刚要答应,明月却望着前面说:“你们看那座石头山,形状像不像一头牛?”
二人顺着明月扬起的马鞭望去,果然看到一座由一整块巨大的岩石构成的山,形状的确像一头卧在地上小憩的牛——牛背起伏有致,牛头微昂,头上还有两只犄角。现在这头牛身上也铺了一层厚厚的白雪,看起来蔚为壮观。江海笑道:“公主,那是卧牛村,我们此前也曾经过的,不过那时候二位在马车里没有留意到吧!”
卧牛村的人家大都集中在牛头这边;牛尾那边,隔着一片农田,一排三间土屋孤零零地坐落在一片山林前。
明月眼力极佳,她望见那三间土屋前似乎有些不对劲,分明是大雪天,却看到一滩红色;中间那间堂屋的门槛上好像坐着一个人,却又一动不动。明月略带担忧地说:“这么冷的天一个人一动不动地坐在门槛上,不怕冷么?那门口的红色会不会是血啊?”
蒹葭却不愿多管闲事,说道:“不管是怎么回事,咱们先回马车换衣服去。”
明月娇笑着说:“难得今天出来骑马,下次想出来还得听她们唠叨,不如再骑几步过去瞧瞧吧!”
蒹葭和江海无法,只好跟着她去。没走多远,看得越来越清楚,三人脸色都变得惨白。江海先开口说:“请公主郡主先回去,这场面你们不能看,小心做噩梦。容奴才带几个侍卫过去瞧瞧吧!”
蒹葭因为前世今生都行医,前世在手术台上见到的血实在够多了,因此现在见到那满地的血尚且能够忍受;明月却从没见过那样惨烈的画面,早就压抑得不行了。蒹葭关切地问:“你还行吗?要不然我们同乘一骑?”说着也不等明月回答便飞身跃到了她的马背上,调转马头往回走去。
一会儿江海带着四名侍卫,又去卧牛村找了几个青壮村民,才一起去了那土屋。过了好久,几个人才回来,一个侍卫牵着马,马上坐着一个神情呆滞、瑟瑟发抖的小女孩。除了江海略为沉着点儿,其他几个男人都面色难看,其中有个侍卫一下马便跑到路边去一阵干呕。言欢见状很吃惊——这些宫廷侍卫虽说本事不大,但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之前随他围剿刺客,也没见这样不堪过,他们究竟看到了什么?
很快江海就给他解惑了。原来他们看到的是满地尸体——确切地说,是一地残碎的尸身!一家四口人,除了那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其他人都被野兽撕碎了。那野兽并不吃人,因为尸体虽然碎了,他们一群人花了不少功夫去拼凑,还能勉强拼出三具来——只是内脏也被撕咬得不成样子,实在无法让尸体完好。尤其是其中一具怀孕的女尸,肚子里本该有一个成形的男婴,只是腹部被撕开了,脏腑横流,那男婴的小头颅已经被挤成了肉饼。这几个人显然是被活生生撕咬致死的,鲜血染红了门前的雪地,红雪地上横七竖八的残骸实在骇人。他们拼凑了半天,早就忍不住吐了好久,如今已经吐无可吐,只能干呕了。
所有人都被这描述给惊呆了。一些侍女也忍不住呕吐起来。明月和蒹葭二人之前已经远远瞧见了那场景,如今又听了这番描绘,她们完全能想象那是怎样惨绝人寰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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