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在守望岛的最中央的守望山的半山腰,有一座守望祠,这个祠堂在刚刚修建守望岛的时候是当时所谓的大岛主张俊成,也就是张军和张远的父亲亲自修建的,原本只是一个小土庙,凡是为守望岛牺牲的战士的骨灰都安置在这里。后来随着牺牲的人越来越多,而且不少人连尸骨也找不到,凌峰就向张俊成提议将守望祠扩建,并在祠堂的外面修了四个衣冠冢,凡是对岛内有功的人,都安置在祠堂内;其他原因战死的都安置在衣冠冢内。如今的守望祠,已经被灵牌和火烛填的满满登登。
每天夜里,守望祠的长明灯都会一直亮着,如果在末世前,一定可以算得上是一处名胜之地了。但是今天,守望祠冷冷清清,祠堂内只有一个老人跪坐在灵堂的正中央,他前面摆着一坛自酿的烧酒,其余的什么都没有。自斟自饮,对着祠堂内最大的一尊算不上完整的泥塑像,喃喃说着什么:
“俊成哥,我又来看你了,这是我最后一次来守望祠看你,明天咱们就一起上路了。也许是人老多情,要离开这里总觉得不是滋味,所以来和你说说话。九岁的时候,这该死的末世就来了,我爹我娘我哥都在逃亡的路上死了,万幸的是在逃难的人群中和你相遇,当时的环境虽然不怎么样,但是比起现在来可真的是强多了。当时逃难,不管怎么样,有政府管,有先进的科技在撑腰,只要舍命,东西什么的都不愁。我想,就末世而论,那段时间算是最幸福的吧。咱们这帮人除了你我还有很多兄弟,有大王,抡着个铁锤真是不要命,快腿李,跑道送个信什么的都行,从不叫累,还有神枪手徐警官,他是老大哥,救了咱们不少次,黑客小刘、快刀小妞、张老师……差不多四十多个吧,各有所长,从那个黑老板的聚集地一道杀出来。没死一个人,可现在呢?就剩下我一个了。俊成哥,你别说我笨,也别说我傻,岛上的人都说我是“神机凌”,但是只有你知道,我始终是站在你们背后那个永远都受到照顾的小凌。你走了十多年了,我想如果你要是活着的话,我觉得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老兄弟们都走了,大王为了给大家抢时间铺桥过河死在福建,快腿李死在进城的路上,徐警官和黑客小刘一起在柳州拉了光荣弹,张老师前年累死在了岛内学校的讲桌上,快刀小妞现在好死不如赖活着,除了眼睛能动知道哭,别的已经什么都干不了了。岁月不饶人啊!就说你吧,连守望岛的好日子都没看到,就在这守望山与最后一只活尸倒在了山顶,你是活活累死的啊!”
说着,凌峰抖动着手斟了两杯酒,一杯倒在地上,一杯一饮而尽。
“ 现在岛内的局势也真的不是很好,但是我累了,也怕了。海涛死在了台湾,三十一个孩子啊!为了救那批落难了的孩子和大人,就这么活活地仍在了那里,说实话,我觉得不值啊!”凌峰又倒了一杯,一饮而尽,重重地呼了口气。
“你看看现在岛内的他们,哪还有一点的血性,贪婪,无知,安图享受。我都不知道我救了的都是什么,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人类需要繁衍,需要生存,如果没有足够的人数,我想守望岛也快完了。现在岛内的常备军只有八百多人了,阿军和阿远各领一队,勉强维持,我想如果十几年前的事再重演一次的,守望岛倾覆在即,我真的无能为力了。昨天俊凯和长柯跟我说,石久城有可能在我离开之后搞分裂,我心里清楚,多少年了,他都没闲着,我为了维持岛内的安定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如今我还怎么做呢他如今掌握着全岛的物资,小赖呢和他一样,野心不小,估计也好不到哪去,所以我这次打算把阿军和阿远都带走,不为别的,只为了给你留个香火,我在的时候没人敢动,可是我走了,别看他们是总司令和警备队长,不到30岁的娃娃知道啥啊!就像咱们年轻的时候那样,一腔热血,为了生存,为了人类的希望,为了更多的孩子不像咱们那样死去,打起了”守望岛“的旗号,可是这么多年了,我真的看不到希望,也看不到想要的未来了。”
说罢,凌峰撑着拐杖站起了身,看了看空空的酒坛子,望了望前面的灵摆,走上前去,轻轻把他摘了下来,说:“俊成哥,别怪我,咱们前半生为生存流血,后半生为希望奋斗,到了这风烛残年,我们也该为自己想想了,明天,我带着你还有大王、老徐他们一起——回家!”说罢,凌峰转回头看了一眼山下岛中央气死风灯照耀下那一杆血红的五星红旗还有旁边一个猎猎作响的“守望”字号旗,一行浊泪从眼中流出,不过也就是一瞬,他马上擦干了泪水,抬起双眼看了看挂在黑夜中的月亮,“月是故乡明”,坚定着目光,向山下的路走去。
而在凌峰下山的背影刚刚消失,一个黑影从树林中走了出来,看着凌峰的背景,脸上露出说不出的神色,看了一会,他咬了咬牙,好像是决定了什么,转身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了守望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