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叔去山庄已有三天了,采薇除了头一天吵闹着出去游玩后,这两天倒是安分许多,只见她在绣着小孩子的肚兜,有时她不得不叹采薇与姐姐算是心灵手巧了,就那么一块小小面料一会儿便浮出栩栩如生的画面,采薇时常换着地方作绣,有时在自己房间,有时在院里,甚至去一样巧手的朝云屋里,就是不曾在她的屋里,采薇说她的屋里少了些地灵人杰,尤其是后者,实在无法安心作绣。那日听闻她这么一说,沉吟信誓旦旦地不留她夜里一席床睡,结果某人继续将妇人该有的脸皮尺度再度发扬光大,足足占领大半了还越雷池半步。
某日,一年到头都难得登门拜访的邻家郑夫人想借一套晚会衣裳与首饰,只因她丈夫作为小小的公务员百年难得地受到上级的邀请,听闻出于寒门的郑夫人因常年那几套褪色的衣裙更换无法进出那样高贵场合而哭闹过,这事闹得街坊尽知,那日她登门,沉吟正在泡茶,采薇正在作绣,而思远在教景儿识字,这样的场面,可谓岁月静好,到底让突访的郑夫人给打破了,当然,沉吟一向待人爽快,令朝云带她到房里尽情挑选,本以为是好事,到底自己有大度之风,成人之美。然而她欣喜若狂地道谢中无意说了一句让沉吟十分尴尬的话。
“阮夫人的房间更像是大家闺秀……”。
沉吟脑袋里像是飞过一群蜜蜂在嗡嗡嗡地叫,心虚地看向乔思远,偏偏他也看过来,耐人寻味地置疑,她不得不快速转开,在郑夫人离开的背影中颤颤一笑。但,采薇终是采薇,一脸恍然大悟地说道:“难怪我总觉得你的房间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经她这么一说倒也明白了,那么请问,作为阮夫人的你该给我们怎么样合理的答案呢?”
头疼,她怎么给忘了这一点呢?
“年前我生过一场大病,所以让立扬暂时搬到书房里去,所以到现在。”
“这样啊,你们夫妻也太不正常了吧?请问妻子生了什么样的病,丈夫必须离开身边的?”
“也不是多大的病,就是受了寒气,但是怎么看都看不好,为了不过病给他,所以我决定一个人暂住一段时间。”
“是吗?乍听之下有理,但姑爷会是同意么?”
沉吟绞尽脑汁,合情合理的圆谎,自始自终不敢往乔思远那边瞧,不知他是否也信服,但,采薇都无法相信,想必让他也信服也微乎其微,所以她更惭愧地却理直气壮地说道:“刚开始他自然不同意,但家大业大的,总不能让他在这上面耽误了,再说还要带景儿,所以也就勉强同意了。”
“那么请问姑奶奶,你的病也好了,为何不见他搬回来?”
总算她问到重点了,这个答案在几秒前在作答时已经稍稍作了心中回应,只是应该能唬唬采薇,至于坐在较远点的乔思远似乎也虎视眈眈看着她,她心中打鼓,不知是否也能将他说服?但不管怎么样,刀子都架到脖子上了,若躲避了,日后会让他们在时时猜疑中,当然,家里的这些下人们也不是省油的灯,想必疑心已久,待时日让朝云私下好好地作番敲山震虎,让那些人不可四处嚼舌头。
“唉,年前到现在立扬还不是忙得忘乎其所,常常在书房夜里挑灯到天明,别人都羡慕阮太太好,其实还不是要委屈习惯独守空房。”
“习惯?拜托,才一个多月而已,就一副深闺怨妇模样,从前你阿叔常常在外跑生意,有时还三四月,甚至是大半年都不回家,那我岂不是成了什么来者?”
“所以啊,后来想想我这情况还是好的,毕竟年头的酒行生意是非常热火的,再说他也关心穷苦百姓,时常做义务,那就更没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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