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第一次亲吻，是在他十五岁时。

        那天是元宵灯会。他们偷跑出去，在漫天孔明灯的映衬下，徐羡偏头想要吻向怀璧的侧脸，却恰好对上了她因为看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转头而送上的双唇。

        怀璧家教甚严，性子又害羞，下意识就要往后跳开，徐羡却起了贪念，他揽过她的腰，把她包裹在自己的大氅之下，再一转身，只留给路人一个冷淡背影。

        殊不知，在这个寻常背影下，是一副多么旖旎的画面。徐羡紧紧扣着怀璧的腰不让她躲开，专注而柔和地亲吻着她。他极具侵略性却不粗暴，手也规规矩矩地只放在腰处，怀璧却仍因为这种层次的亲密接触脸颊发烫，她觉得自己几乎是泡在一汪温泉中，浑身上下都汹涌着情潮。

        好不容易等徐羡放过她，她几乎是倚在徐羡怀里，晃神了一会，反应过来自己仍被徐羡搂在怀里后，忙站直了身子，推开他道，“……你！”

        “小玉。”徐羡没有让她说下去，执过她的手，放到自己左胸，看着她通红的双颊，还有水光潋滟的双唇，和那双独一无二不可方物的美丽眼眸，柔声道，“君心我心。”

        怀璧咬着下唇，抬眼看他，两人背对着喧闹人群，彼此凝视，眸中情深好似繁星火种，盈盈发亮。冬夜的风凛冽刺骨，她却因为被环在他的体温中，因为这绵绵情丝，得以温暖如初，想到此处，她面色更是红润，却再没有丝毫想要逃开的感觉。

        她深吸了一口气，丢下往日骄矜，踮起脚，在徐羡侧颊印上一个吻，然后反握住他的手，再次投入他怀中，侧颊贴在他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轻轻含笑，温柔坚定地重复，“君心我心。”

        徐羡一怔，环着她的手紧了几分，然后垂下头，落下一个轻若无物的吻在她发间，也梦呓一般喃喃重复着，“君心，我心。”

        那不过是六年前的一场美梦。现在双十年华的怀璧，被徐羡压在门上亲吻，心中除了悲戚，再没有当年那种心潮澎湃。

        她已非彼时仍有孤勇的少女，愿意抛却家教礼数，在人来人往间亲吻她的意中人。她的孤勇，她的执着，都被他看作理所应当，然后弃若敝履。这世间，哪有一直一如既往，不求回报对旁人好的人呢？

        有的。她心中有个极小的声音在反驳，有的，他就在近旁的房间，他被她刺伤，不光是用匕首，更是用一场背离。

        她的眼泪不知何时落了下来，徐羡的动作猛地停了下来，他眼中刺痛一闪而过，然后松开了手，往后小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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