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想怎么样?你觉得你做的事情有什么作用?”孟回手背在后面,眼睛半眯着。实际上他并不觉得温璟能怎么样。
“二哥难道忘了吗?我们可是苏家人。苏家是怎么没了的,当今陛下功不可没。要是让陛下知道,太子居然派遣这么一个人去刺杀朝廷重臣,你觉得会怎么样呢?可是我并没有杀死谢凛,太子也有了辩解的机会。你说,就这么下去,事情会不会变得很有意思?”
孟回冷哼一声:“你把李臻当成什么人了?他有那么蠢?还有你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暴露了自己的存在?要是你被抓到了,那可麻烦的很。我可不敢保证你一定不会被抓住。我怕你供出什么不该说的,说不定会提前下手呢?”
温璟道:“我自然是要找个替死鬼的。总不可能真的搭上自己的性命。我从来没有指望过你能怎么着。对于我,你大概是觉得活着多余,死了略微有点可惜的吧。”
秋风白了他一眼,继续看棋局。夜雪也凝神思索,不再理这兄弟俩。
他悠悠长叹一声:“温璟,虽然我讨厌你。可是我们苏家,除了我和阿槿,便只剩下你了。我实在没有亲人可失去了。我虽然恨你的母亲,却不能恨你。而且我也不知道报了仇后我还有没有命在。所以,温璟,你和阿槿一定要好好活着。”
“看来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好。阿槿对我可从来是好声气,哪像你,好像是你八辈子仇人似的。”
夜雪忍不住嘀咕一句:“哪里就不是了,你娘是,你更是。”
大概是半年前,温璟受渝州知府指派,刺杀前来调查贪污的孟回,幸好孟回本身武功极高,两人交手中孟回发现他身上背着的箭囊与众不同,一时楞神了,结果被他打伤。夜雪作为贴身护卫,当时居然擅离职守,孟回又正火大,直接罚了夜雪两年的工钱,还不准他到外头去赚钱,简直是要把他活活饿死啊。到现在都还有一年半呢,以至于夜雪现在还欠着秋风的帐。想起这几个月来,秋风支使自己做这做那,夜雪就一阵憋屈。他不怪孟回,却也不愿意怪自己,自然就怪温璟了。
温璟一直觉得这个叫夜雪的侍卫对自己有莫名其妙的敌意。但是他也想不通为什么。
“哦,对了,乐姝是怎么死的?应该不是李昭吧?”
“当然不是。我本以为李昭要杀她的,但是李昭好像不想闹出人命来。乐姝既然随着公主到了我苏家,就是我苏家的人,当年如果不是她向周帝告密,我苏家哪里会落到这个地步?温璟,你应该庆幸你的母亲死在了当年的事情里,不然我恐怕宁愿苏家断子绝孙,也懒得救你。”
“现在不是说这个事情的时候,你应该想想怎么向阿槿解释。对于阿槿来说,乐姝是她的养母,是她幼年日子里给予她温暖的人。大周和大唐害死了你的家人,你痛不欲生,发誓血债血偿;而你害死了阿槿唯一的亲人,阿槿会怎么想你呢?”
“她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是啊,可是她宁愿投靠一个从敌国来的陌生将领,也不愿意到你这个还算熟谙的朋友家里来。你以为她猜不到啊。”
另一边,郁明槿站在郁明檀书房前面,听了好久,踌躇了好久。
“将军,我们查出来了。这种箭矢看起来和别的箭镞差不多,但是更为锋利尖锐,可以力透铠甲,唤作木羽箭,是苏氏族人苏行意的绝活。自从苏家覆灭,苏行意被杀,这种技法已经失传了,弩箭虽然不是没有,但是到了现在也都该锈蚀得差不多了,这一支箭居然还是崭新的。”
“当年苏氏,有人存活吗?不是说满门皆灭,再无幸存者吗?如果真的还有人活着,为什么不安安生生地活着,反而来做这种事情?就算要赚一些钱谋求生计,也不至于犯这种错误吧?”郁明檀把那支弩箭颠倒过来颠倒过去地看,“哎,要是还能造出这种木羽该多好,对付北狄人也多了一份胜算。”
“当年苏家真是太可惜了。一夕之间,满门皆灭。我想,要是那大周皇帝聪明点,不中唐皇的离间计,不诛杀苏家和秦家,估计还能长久些。”还道也经不住感叹。当年大周苏家,那可是连燕国郁家都万万及不上的。谁料苏家会一夕倾覆,又有谁料到,十三年后,郁家也是殊途同归呢?只是不知道如今看起来还算兴盛的燕国,会不会与曾经的周国殊途同归?
“阿槿,怎么还不进来呢?”门口,风中荡着几丝鬓发,郁明檀目力极好,一眼就看到了。府中人,大概也只有明槿会站在那里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了。
明槿下定决心,还是进去了。
“我想,我大概知道是谁做的。我认得这么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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