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襄收敛心神,冲着他笑笑,“无妨的,是我叫外头人都去歇着。原想自己来这儿坐坐,顺便替王爷收拾常用的文房之物。”比比手,她客套的说,“萧长史请坐罢。”
屋子里就他们两个人,萧御觉着不便多留,还是先行告退的好。谁知居高临下,竟将案子上摆的信笺瞧得一清二楚,更是看见了那张写满药材名的方子。
萧御猛地抬首,目光流露惊异,“殿下……您,您翻看见了……这个?”
楼襄端看他神色,当即了悟,“原来长史也都知道啊,那就没什么好掩饰的,我正有几句话想请问你。”
萧御忙称不敢,犹豫一下,方垂手道,“殿下有什么疑问,臣洗耳恭听。”
楼襄一笑,仍是比手请他就坐。见他行动都透着拘谨,似乎在防备着她发难,禁不住泛起一丝浅笑,只是那笑意到底难掩酸涩。
“这张药方,”她拈着薄薄的纸,扬了扬手,“是我从王爷的信函里不小心找见的。看长史刚才的反应,应该很清楚这是什么。那么我便问问,关于这方子,王爷是何时知悉,又是从什么途径知悉的?”
萧御低眉顺目,因素日少和她打交道,他对眼前这位既是王妃又是郡主的贵人并不算熟稔,但听闻她性子很平和,待人接物一贯温雅有序,如今看来此言倒是不虚——当然了,这些话他全都是听慕容瓒亲口说起。
再想想慕容瓒临走前交代过,倘若机缘凑巧,这件事终究要趁他不在的时候抖落出来。这样一来有几个好处,不必面对面起争执是一则,另有一则是可以借助一个稳重可靠的人,似不经意地点拨两句,借此好让楼襄明白,他甘愿隐忍的一番苦心。
这个人,自然是非他萧御莫属。只是万没想到,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还真就这样让他给赶上了。
思忖片刻,他回道,“臣不敢欺瞒殿下,这件事,王爷确凿知晓,大约是在一个多月之前。殿下恐怕不清楚,王爷对医理颇有些研究,寻常药材经他闻过,大致就能辨出真伪。有几次您当着王爷面儿用药,原本王爷并没有怀疑,无意间闻见才觉察出不妥,这方子便是王爷回忆过后默下来的。”
一个月前,楼襄推算时间,心下又是一凉,“是全凭记忆,过后没有再问过曹供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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