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药方,上头几味药她熟悉得很,正是曹供奉开出来,让她用以避孕的!
他怎么会有这张方子?楼襄瞬间懵了,捏着纸的手情不自禁地发抖,难道说他已经知道了!怪不得临行前曾经暗示过想要孩子,她不肯接茬,他还一味契而不舍。
她慌了一慌,转念再想觉得哪里不大对,他既知道真相,怎么好像从没流露过半点不满。她瞒着他,和母亲一起设计避孕,只为不生下和他的孩子,这种程度的欺骗,就是普通男人也无法容忍,何况是慕容瓒,那样一个心高气傲目下无尘的人!
回味他当日一举一动,每一个细致的表情,包括那个风雨交加之夜反常的肆意,还有事后道歉时,小心翼翼的提及夫妻之间信任,希冀彼此不要有任何隔阂……
她掩面长叹,再一次确认,慕容瓒业已知道这桩秘密。然而他不发作,除却一点点谨慎暗示,其余时间仍是在宽和温柔地待她。
究竟为什么呢,他凭什么隐而不发?莫非是在酝酿更深的报复?
以她对慕容瓒的了解,他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人。在没有胜算把握前,忍耐一阵还说得过去,可妻子在这种事上算计他,除却他本人另有图谋,决没有佯装不知的道理。
那么他会如何破局,如何揭露,如何施展报复手段……她突然有点不敢再想,脑子里昏沉沉一片茫然。
正自凄惶的时候,忽然有脚步声停在廊下,门推开,进来的却是辽王府长史萧御。
因楼襄把外头服侍的人全打发了,萧御并不知她在里面。这会儿瞧见她面色苍白,神情凝滞,坐在书案后头一动不动,不觉吃了一惊。
怔愣片刻,萧御连忙整理衣冠,朝她揖手,恭敬问安,“臣不知殿下在这里,冒昧闯进来,惊扰了您,还望殿下恕罪。”
他是外臣,平日没有什么机会进内宅,和楼襄也没有交集。不过楼襄对他却不陌生,说起来还是因为慕容瓒对他欣赏有加,时常提起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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