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闷闷地嗯了一声,方才等他的过程里已经用的差不多了,晚膳是不宜太饱,讲究吃的量少,免得睡前克化不动积了食。
他显然也没有胃口,却还静心为她布菜,似乎希望她多吃点。她因为他身子不适,越发体贴温柔,对他夹的菜色没有异议。吃饭的时候两个人话不多,凭借的只是眼神相对无声的交流,没有隔阂,反倒是越来越有默契。
饭罢漱口,通常他都会留下来陪她,直到双双洗漱就寝。
她自去盥洗更衣,他站在槛内负手而立,外头风吹得呼呼作响,却半天也没有落雨。雷声闷闷的,还在远处天际飘荡。
院子里的花叶被吹得零落在地,纷繁无序中一片乱象。
她不知什么站在他身侧,沐浴过的身体散发淡淡甜香。头发还有些湿,发梢挂着圆圆的水珠,薄纱寝衣被浸透,从胸前到腰身,曲线毕露。
她是不晓得这副样子会对他造成多大冲击,这样不动声色的诱惑!他歪着头看她,咬了咬牙,回身去拿了巾帕为她擦头发。
“也不怕着凉。”他嗔怪一句,“这么不爱惜身子,吃多少药也调理不好,还是打算长长久久做个药罐子?”
她笑了,双臂自然地攀上他的脖颈,婉转的说,“不是有你么?就知道你会心疼我,一定不舍得看我一身狼狈站在风口里。”
原来是故意的,她在享受他的照料,却不知道他心里苦闷,他刻意掩饰酸楚,咬牙忍耐,这会儿连牙根都是酸的。
可以质问,更可以迂回套出她的话,他有很多手段可以用在她身上,足以让她防不胜防、溃不成军。
然后有什么意义呢?结果无非两败俱伤。她承认了,他的心会比现在疼痛一万倍,全是谎言的生活里,他做好了准备迎接伤害,却没有做好准备去伤害她。
气闷已极,他从来没这么举棋不定,又怅然若失。谁教先爱上的那个人是他,他被她牵着全部感情,如同一个不知所措的傀儡人偶,居然连直面的勇气都没有。也许她有不同于贺兰韵的想法,她只是惧怕陷得太深无力抽身,惧怕留下一个牵绊,倘若是这样,他虽不认同,但仍然愿意理解。
可惜一切都是揣测,他是傲岸的人,他的骄傲不允许开诚布公的直问,话出口的的一刻,他的尊严也会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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