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笑了会子,侍女们呈上戏牌子请皇帝点戏。楼襄站在旁边扫了一眼,蓦地里见皇帝朱笔轻点,在南柯记情尽上画了个圈。她不禁讶然,看了看母亲,见她好整以暇微微一笑,似是全没在意,转手接过笔,勾了一出杀四门。
楼襄垂眸思量,许是自己太过敏感了。论理,南柯记讲的是人生如梦,富贵转眼散,多少有点意头不好,尤其是在今天这样的场合下,也不知皇帝是否没太留心,才会忘了该有的忌讳。
正想着,余光一瞥,察觉有人正望向自己。她转过脸,元成已悄然站在她身侧,对她极轻的摇了摇头。
瞧样子是有话要对她说,趁皇帝和母亲正咬耳朵,她便退出了锦阁。元成忙跟上来,至四下无人处,方才起手对她躬身一揖。
“殿下,臣觉得有些奇怪,想向殿下求证一件事。”
有之前那一番交道打底,楼襄对元成已极有好感,点了点头道,“什么事情奇怪?你且说出来听听。”
元成问,“不知那戏牌,殿下早前有没有看过,之后是否做过改动?”
“没有,我并没检视这个。”她摇头,“怎么忽然这么问?”
他沉默片刻,应道,“臣早前是看过戏牌的,因觉得寓意不大好,便做主把南柯记去了。却不知为什么,这出戏竟然又出现在那牌子之上。”
这倒是和她方才的疑虑对上了,她皱眉问,“如今咱们这里,是谁在经手戏目上的事儿?”
元成想了想,回答,“是西府上廖慎家的,她男人是那府里的管事。因都尉怕这边人手不够,才向许长史荐了她,说她素日办事老道,是极稳妥的一个人。”略微顿了顿,又补充道,“此人是梁姨娘的陪房。”
那便不是父亲荐的了,怎么也该是梁氏央着父亲举荐的才对!可不是说稳妥么,就是这个稳妥法,不吭不响地擅改戏目?楼襄满心不悦,好好的生辰宴,非弄出这么一套戏来,莫非是存心捣乱?
“她人呢,即刻传了过来,就说我有事要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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