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点钟,颜本和从外面买来一只烧鸡,半只烤鸭,用白报纸包好,又买了一包酱牛肉和一包花生米,加上两个玻璃瓶装的高粱大曲,统统装在一个用棉纱编织的大网兜里,拎着就往特情中心临时羁押室走去。
这个临时羁押室,就跟招待所差不多,住宿条件相当不错,是专门用来给接受讯问的嫌疑人临时住宿的地方,与招待所唯一不同的是,四面八方都有荷枪实弹的战士把守,房间的门一律是铁门铁框,窗户也是安装着指头粗的钢筋护罩,房间里除了一张软床和一个嵌在地面上的蹲便器外,没有任何一件可以危及生命的器物。
颜本和让看守战士将金护国的房间门打开,就走了进去高声地说:“老乡,我来看看你,嗨!二十几年没有回东北了,见到老乡就极其想念家乡。”
金护国没有任何表情地看了颜本和一眼,脸上立马又不受控制的浮上笑意,表示怀疑的冷冷地说:“你是东北的?”略一停顿又说:“不管是不是老乡,我知道我自己的事,是没有好结果。不过,我知道的我都已经说了。”
颜本和说:“现在不谈那些烦心费脑的事,下班时间,我们就只是老乡,只说说家乡话。”说着,颜本和就将网兜里的食物一一拿了出来,又一一将纸包打开,摆在金护国床前的地上。
颜本和自己先盘腿坐在地上,再招手叫着金护国:“来啊,坐下,我们距离这么远,能在此遇到,就是我们老乡的缘分,也算了却我这二十几年来的思乡之情。来我们好好地喝几口。”说着说着颜本和的眼角竟然闪亮着晶莹的泪光,声情并茂,极为感人,让金护国有些疑惑地似信非信,也就在几包菜面前坐下来,与颜本和相对而坐。
颜本和打开玻璃酒瓶子的铁盖,随手将铁盖子放进自己的口袋里,把酒分倒在来个绿色的搪瓷茶缸里,一瓶酒倒完,两个茶缸也都只倒了个一半。颜本和端起茶缸举在半空,对着金护国说:“俗话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我真的如此。来,我们能够在这几千里外相见干杯!”
金护国也端起茶缸举了起来,说:“干!”
两个人都是满满地喝了一口,颜本和拿起一只鸡腿递给金护国说:“来,吃些菜,别喝猛了。”无论是言语和脸上的表情,都是满满地关心。
金护国虽然没有表现在脸上,但心里还是有轻轻的感动,多少年来还真没有人关心过自己,除了任务,就是孤独,除了孤独,就是冷漠,除了冷漠,就是残酷。也是曾经的热血男儿,不经意的几年间就变成了冷血无情的动物。
金护国在心里不免为自己也感叹起来。也就端起茶缸对颜本和举了举,先喝了一口,问道:“你老家哪里?”
颜本和也喝了一口酒,回答道:“黑河省通北。”
金护国一听,心里想:“这还是日本统治时期的名字,怎么他还说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就试探地问道:“黑河省?我怎么没有听说过东北有这个省啊?”
颜本和反问道:“你不是东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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