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未突然想起,自打宁致远合了眼,她还没去看过他一次。
反应现在睡不着,不如,她就去见上他最后一面,也好,全了他们这几十年的夫妻“情分”?
她于是没有惊动院时原丫鬟们,自己穿好衣裳,外面又穿了件大氅,略整理了下仪容,然后提了只灯笼往宁远堂而去。
深夜的定国公府几乎见不着人影,只余黯淡的烛光与顾青未手里的灯笼发出的暖色光芒遥遥交映。
府里各处挂着的白色布幔与路上的积雪似要融为一体,偶尔随夜风飘动,便足以叫人心惊。
若是个胆稍小的人走在这样的夜里,非得被吓个屁滚尿流。
顾青未独自走向宁远堂,她轻缓的脚步声在这夜里显得尤其的明显,传到这浓如墨的夜色里,又让人有可怖的空洞之感。
但无论面上还是心里,顾青未都只觉一片平和。
宁远堂作为灵堂所在,灯火明亮如白昼,顾青未将手灯笼随意置于院门处,两只手拢入袖缓步上前。
夜里的灵堂很是冷清,没有了白日里前来吊唁之人,只灵前仍跪着顾青未的儿和儿媳,以及他们的一双儿女。
四人连着跪了大半夜,原本很有些困顿,听到这来得突兀的脚步声,精神齐齐一振,然后同时回过头去。
“母亲!”
“祖母!”
四人惊讶之余,连忙起身迎接。
顾青未往她的独身上看了一眼,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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