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京极彦说着,提笔在眼前的文件上落下几行小楷批阅,面目僵硬做大臣打扮的人坐在他下首处支起的小桌子后,将文件分门别类的整理好,做出初次批注,收好京极彦批阅好的文件,送出去下发。
整个过程有条不紊效率极高,就连看不懂那些繁体古字的迪卢木多,都被他支使着磨墨递纸,拆开请柬的火漆诵读其具体内容,忙得不可开交。
京极彦向来习惯把一切把握在自己手里,前世即便在宫外头住了十几年,还御驾亲征去了一趟边疆,朝中诸事也还牢牢握在他的手中,君不见昔年刘瑾权势滔天,也只是他座前一条狗,看着不顺眼,宰了不过是抬抬手的功夫。
所以那些看似是张永做下的决策,背后全部站着京极彦的影子,张永这个大管家看着威风八面,却一样是京极彦养着的座前走狗,只不过他聪明些,听话些,陛下就给他几分脸面,如是罢了。
迪卢木多走出书房的时候,厅堂里已经飘满了食物的香气,花瓶里插着清晨摘下的艳丽玫瑰,花瓣间带着露水,鲜亮的红很衬白色的桌布,照旧是几道当地特色菜和几道大厨拿手菜的混搭,他草草吃了几口便放下刀叉。
“不合口味?”京极彦问道。
“不,只是不怎么饿罢了。”迪卢木多答道,起身离去,食物当然是美味的,但是他看见了张永站在门外头面带难色地冲着他不停地使眼色,也就起身去问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张永鬼鬼祟祟地带着迪卢木多走到了僻静处,左右看看见四下无人,才对着迪卢木多猛躬到地,道:“求先生救我!”
迪卢木多被他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想把他扶起来,“出什么事了吗?”
张永哭丧着脸道:“某不求先生别的,只求您跟陛下提一句,听说米多福特侯爵家花儿开得极好,便是救了某的性命!”他说着又对着迪卢木多躬身伏下,“求您了!”
迪卢木多犹豫了一下,道:“只是一句话的话......”他记得米多福特这个姓氏,他读给京极彦的请柬里第一张就是来自于米多福特侯爵的舞会邀请,不过京极彦听都没听完便给拒了,当时张永似乎就想说什么却没有说,想来应当是很重要的事情。
听出他话里的软化之意,张永大喜过望,握住他的手一个劲的道谢,那副样子让迪卢木多半句拒绝也说不出,只能叹了口气,思忖着什么时候跟京极彦提上一句,能不能让京极彦改变主意姑且不论,总归提到了也就是不负所托了。
他没想到的是,京极彦像是料到他会找过来一样,并未如往常一般出门散步,而是在书房里支了张软榻,侧靠在翻阅一本出自御门院家的咒术秘典,屋子里散了好些蹦蹦跳跳收拾房间的小纸人,在他推门而入的刹那停了一瞬后,一个接一个放下手里的活计爬到桌子上,躺平成一叠,“呼”地一声如同漏了气,变回了最初毫无生气的一叠纸。
“来了?”京极彦半支起身,指了指软榻前的单人矮沙发,“坐。”
迪卢木多老实坐下,心里头还是在反复思考着该如何开口,他本来就不是以言辞见长的人,不然上辈子能活生生把自己作死?现在碰上这种情况,就更是叫他头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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