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回应倒更让李闲有些惭愧。
潘师正这时道:“叶道兄莫要妄自菲薄了,你置身世俗间,所做所求乃是天下万民的安稳太平,骨肉血亲是小道,万民生计是大道,道兄大道小道皆于心中,反倒是老道十分佩服的。”
这话自然又是说给李闲听的。
李闲自然也明白过来,史书上的叶法善有些给人攀附权贵,蝇营狗苟于富贵的感觉,让李闲很自然会与宋徽宗时的方士张虚白、林灵素之流划到一处,因为相比潘师正、慧能,叶法善在武周朝、中宗朝、睿宗朝以及玄宗朝,都是出入禁中对天子有着一定影响力的,不然也不可能一介道士被封为越国公,而慧能,则是朝廷屡召不至,至死都是在岭南传道,当然,这也与他的师兄兼死敌,北禅神秀在北方更受推崇有一定的关系,不管怎样,李闲原本对叶法善是没有太好的印象的,所以才从他这里借题发挥,试图压过大三元的气势,现在却是知道自己显然误会了,叶法善的出入禁中、交好权贵,却是因为心怀天下苍生的缘故,便是他所说的人间大道,这却不能不让他肃然起敬了。
叶法善从李闲的神情姿态自然看出他的心思变化,说道:“施主也无需将贫道想的过于高尚,虽说是出家之人,但私情私欲均是勘不破的劫难,贫道勘不破骨肉至亲,勘不破荣华富贵,勘不破宗教信众,一介俗人而已,出入禁中,交好权贵,也是想让南天师道更加的发扬光大,若能压潘道兄的北天师道一头,更有甚者,光大道教,压制佛宗,那便更是求之不得了,俗人俗念,俗不可耐啊。”
李闲还能说什么,叶法善坦诚至此,他也只能以更加的坦诚待之。
“小子之前所言还望道长当做没有听到,至于法恶,道长尽管将其带走便是,只是因为小子还需要借助法恶完成一些事情,还得请道长等到尘埃落定后再说。”
叶法善似乎明白李闲要做什么,说道:“施主的意思贫道明白,海上的事是得要尘埃落定才是,贫道既脱不得俗世,便也不想做那置身事外的旁观者,施主的事贫道愿助一臂之力。”
李闲稍加思索便明白,这是叶法善对于他将法恶交给他的一种补偿,想来剿灭夜叉匪一事上,叶法善是会出手相助的。
潘师正亦与此时道:“夜叉匪的事情我道门是责无旁贷的,海夜叉还有王那相均是昔日五斗米道传承的一支,任由他们肆意妄为,便是在败坏我道门的名声,贫道也不会坐视的。”
“阿弥陀佛。”慧能喧声佛号,“我佛门亦有护法金刚,惩恶扬善,除魔卫道,自也要助李大人一臂之力,李大人万勿推辞。”
李闲如何会推辞,夜叉匪的实力十分庞大,虽说他放言半月剿灭夜叉匪,也有一定的自信心,可那结果势必让己方损失惨重,这也是这几****略微有些迟疑的原因,便是在想是不是真要如此决绝,不惜一切的剿灭夜叉匪,现下叶法善、潘师正还有慧能都表态支持自己,佛道两宗的实力,李闲是有所耳闻的,不说别的,历史上少林寺十三棍僧救唐王,实力可是摆在明面上的,得他们臂助,他便有信心以最小的代价,剿灭海夜叉,绥靖交广海域。
当然,对于慧能的表态,李闲也知道是卢平萧执他们中恶因得恶果,为不让转生金轮的秘密暴露于世人,印宗大师便是被他们灭口,而印宗大师乃是佛门高僧,与慧能亦师亦徒,其实如同叶法善坦诚看不透骨肉血亲,其实便是慧能这等闻名于世的一代高僧,其实亦是有勘不透的事情的。
人之为人,便也是因为这些勘不破的东西,只是普通人勘不破的多,高僧大德,勘不破的少,当有一天,一切都勘破,他们便也就证道空无,算不得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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