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法善锐利的目光果然收敛了下去,白玉般的脸上透出一抹笑容,颔首道:“不外乎潘道兄和慧能道长都认为施主非是凡品,轻松一个问题便能分散贫道的注意力,施主这份心思可谓灵便惊人呢!”
李闲可不会接受这样不知所谓的称赞,只道:“道长还未回答小子的问题呢!”
叶法善轻捋颌下黑须,说道:“施主猜测的不错,法恶乃是贫道的亲弟,贫道此番现身岭南,便是为其而来。”
李闲脸色阴沉微寒,“如此说来法恶真是叶家子弟,小子更有些不解了,既然南天师道出此恶獠,为何拖至今日道长才出现,而是任由其为患数年,害人无数,莫非道长的胸怀还勘不透骨肉亲情抵不得世间大道吗!”
李闲的反应显然让潘师正几个有些意外,貌似他对叶法善的态度显得有些激烈和排斥。
李闲其实也不是故意要如此,与这大三元说话,就算他是穿越一千多年的妖孽,可实际上面对这三位佛道宗师,正经说话,他也是丝毫没有话语权的,可是他隐约又猜到三人能齐聚于此,定是有着很出人意料的目的,且与他脱不开关系,他便想为自己争取一定的话语权,与叶法善如此说话,便是出于这个目的。
叶法善三人想想便也明白李闲的目的,叶法善望向李闲的眼神便越发多了几分激赏,微笑道:“施主问得好啊,试问世间人又有几个能看透骨肉血亲,而只从人间大道思考作为呢?这是贫道勘不破的,当然,潘道兄和慧能大师乃是有大智慧大修为之人,贫道自愧弗如的。”
李闲倒没想到叶法善居然自己承认看不破世俗亲情。
只是潘师正此时说道:“叶道兄其实已经做到该做的了,法恶为患岭南,前次便是叶道兄现身追杀,不然只凭岭南绿林,根本威胁不到法恶,那次叶道兄以为法恶已经被出去,却不成想竟是被哈库拉之师清平道兄误打误撞的救下,此番叶道兄也是收到法恶未死的消息,才再次不辞千里来到岭南,清理门户的。”
这等若是替叶法善作出解释,但叶法善还是道:“潘道兄无需把贫道说的那般冠冕堂皇,法恶乃贫道亲弟,前次没有彻底狠下心将其除去,本就是贫道心结难解,勘不破手足之情,至于这次,贫道心中一样有这犹豫,所以,李大人,听说法恶落在你的手中,贫道有个不情之请,可否请李大人将法恶交与贫道,贫道自会将他带回家中,以家法处置,不情之请,还望李大人海涵。”
说来在李闲眼中,潘师正慧能这类人已经算不上是人了,他们追求的是天地大道,是普度众生,斩断七情,破除六欲,无我忘我,天人合一,对李闲而言,这些可能还只是一些文字,可对潘师正这类人而言,却是他们切实追求并要做到的。
因着这个认知,李闲对叶法善反而有些刮目相看了,这位南天师道的领袖,与潘师正同为道门至强者,却能面对自己坦诚看不破骨肉血亲,只是这份不作伪便让李闲难以在保持刻意的指责态度了。
“小子失礼了,还望叶道长勿怪。”真心实意的致歉。
叶法善照旧那副云淡风轻的神情,说道:“施主无需如此的,与潘道兄和慧能大师相比,贫道就是个俗世中人,身在俗世,便要承受这样那样的俗世之事,施主所言亦是贫道心中之结,所以施主无需感到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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