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爆开了灯花,轻轻“噼啪”一声。
落絮斜靠在榻上,怔怔望着不远处的铜镜,静静看着里面苍白如鬼的面容,这样的样子,还真是吓人,她搭上自己的脉搏,心里一片黯然。
还有多少时日,是不是还能看见惊梦,是不是还能寻到鸿歌,是不是能等到和碧风的团聚,告诉哥哥一声,我不怨你?
还有多少时日,是不是还能看见斩风能站起,是不是还有时间为及暗打造一副义肢,看到烟雨楼的每个人都能幸福。
她走下床榻,走到梳妆镜前,拉开小匣,拿出从不曾使用的胭脂水粉,笨拙的描绘,不过一会儿,就慢慢熟练起来。
半晌,她看着镜中清晰又模糊的容颜,轻轻地笑起来。
雪肤花冒,着了淡淡的妆容,映着烛火,不知是胭脂还是火苗,拢上淡淡的嫣红,竟有种莫名妖冶的美丽。
原来她前世的化妆手法还没有生疏吗!
来这儿这么久了,她竟有多久不想起前世,是不想,还是不怨?
这一世,她都活在一个阴谋里,纳兰高亦为她编织地美丽而华丽的牢笼里,她在牢里,在爱或恨的缝隙中辗转迷惑,迷惑自己,也迷惑着身边的男人,囚着自己的情,别人的情!
碧风,纳兰澄,纳兰钰书……那样多优秀的男人,那样难以拒绝的深情。
只要她向前走一步,只要伸出她的手,她知道,这些男人们,会毫不犹豫地握住,再也不放开。
在鸿歌给后的麻木伤痛向潮水一般涌上来,几乎使人溺毙,让她没有勇气伸出手,而纳兰高亦的无情残忍,更让她失去了伸手的机会,而她如今的身体,更让她没有勇气伸出手。
现在,那些针对她的阴谋,针对这秀丽江山的阴谋不过才露出冰山的一角,可是她却没有时间一一揭开,唯一能做的,便是为他们……
“落絮!”房门被轻轻地推开,木辙声渐渐响起,薛枫斩就着清爽的夜风,缓缓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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