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术与苏亦清相谈甚欢,谈至深处白术微微吃惊,自己竟与一女子说了这么多。转眼已至黄昏。斜阳余晖从雕花窗中穿进,淡淡地给四周镀上一层金色。
“如此说来苏姑娘遍游天下,脚踏四方了,可惜本王却没有这般境遇。”白术与苏亦清交谈之际,发现此女境遇之奇,见识之丰,游历之广超出了他的预料,不由得对她顿生欣赏之意。
苏亦清微微一笑,“王爷志在四方就足够了,既然天下装于心间,还怕不曾抵达吗?”
白术淡淡一笑,并不作答,缓缓饮了一口烈酒,倒是一旁的白璧闻言,坐直了身子,兴冲冲地向他说道:“父王政事繁忙,以后就让璧儿代父王走这大好河山,每去一处就画下送与父王。”白术摸了摸白璧的头,沉沉地笑起来,许久才说道:“真是个傻孩子。”
苏亦清心下也淡淡一笑,不再言语,雄霸一方的陈王,又怎么会甘心于走遍四方呢?正想着,却听见外边隐隐约约传来喧哗之声,即使坐于这高处,还是能听得见,只是有些朦胧,苏亦清定了定神,仔细地听着下面的声音,等到听清楚时,脸色微微一变,而一旁的陈王,亦是听到了,停下了手中的酒杯,眉头深锁。
“荆州赶尸,行人避让,亡灵莫扰,两两相安。”
荆州本是活物难存之地,又接近青州云荒,每年不是天灾就是人祸,世世代代,皆是如此,恒初立国之时,也想将其封于有功之臣,纳入疆土,可根本无人敢去,最后只好作罢,直到后来,各地罪大恶极又不致死的人,便被流放此地,自生自灭,没有诏令,不得返回,荆州边界也设防禁止有人擅自出入。长此以往,荆州弃尸无人收,暴于荒野,怨气极重,慢慢地也就出现了赶尸之人,不过这种赶尸术一直以来也仅限于荆州,现在竟然出现在昊都,实在匪夷所思。苏亦清当年也是跟着老者才有机会得以一见而已,但与眼前所见,完全不同。
苏亦清从雕花窗中探出头去,只见走在先前的那人一身黑白参半的宽大长袍,披散着头发,手中拿着越有三尺的黑色手杖,其顶端是诡异的骷髅头,缓缓地前行,就是所谓的赶尸人,后边则是三个手脚锁在一条铁链上,衣服破烂,额头上贴着黄色的符咒,目光空洞,脸色惨白,毫无生气,跟着前面的赶尸者,如同木偶人一般向前走着,街道上的人群纷纷四下避让,两旁茶肆酒楼客栈的人都好奇地跑了出去,一观传闻中的赶尸术,更有胆大之人凑上前去,想要一观究竟,却是被吓得连连后退。
苏亦清从窗户向外望去,这样人群拥挤的一幕,倒是比上元节灯会,中元节祭祀,还有年底的庙会还热闹,苏亦清淡淡地望着,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眼眸中却闪过一丝疑虑。
“天底下还真有这样神奇的事,这就是荆州的赶尸术吗?”白璧趴在窗边,目不转睛地望着行走于人群之中的赶尸者和行尸,不由得惊呼,虽然刚才还霸道的俨然一幅郡主模样,现在却是与普通的女子无异,惊讶于传闻中的神奇之术。
白术眉头依旧紧锁,凝望着下面的人潮,许久转身,顺带着关上了雕花窗,“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璧儿你还小,以后会发现比这更奇的事。”白璧睁大眼睛,缓缓地点了点头,最终坐回白术身旁。
苏亦清心思甚为敏锐,从刚才起陈王的眉头便一直紧锁,不曾舒展,眉眼之间的气势更是敛了几分,倒像是陷入了深思,苏亦清没办法知晓陈王此时所想,但定不会与城中出现的赶尸术脱的了关系,如此想着,又望了一眼长街之上的人群,已经随着赶尸者的远去而散开,双眸一转,收回了目光。
正在这时,楼上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一灰衣男子面色深沉,飞快走近,站定后深吸着气,虽然很是匆忙却不见慌张,很快躬身抱拳道:“王爷,谢先生有请,说有要事相商。”
白术左手成拳,缓缓地在桌上轻轻敲打,气定神闲地饮着酒,神情淡淡地扫过来人,“谢庸这个老狐狸,又有什么事,本王好不容易出来一次,还让我急匆匆地赶回去。”陈王口上虽然骂着,但目光却是闪过一丝光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