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漠松开了环抱着他的双臂,将他的脑袋,从自己的膝盖上挪下,然后便在他身畔躺了下来。
漠漠侧着身子,神色肃穆的抬起双手,将阿古拉的脸扳向自己。
阿古拉缓缓睁目,看向了漠漠。
“阿古拉!”漠漠的声音郑重的响了起来,盯着阿古拉的双眼,口齿清晰的说道,“杭盖是爱你的,他不舍得见你受到任何伤害,他对你的感情,也早超越了一切,超越了生命,超越了爱情,超越了自由。我也爱你,他走了,我会接替他,好好的守着你,好好的护着你。我八岁时,亲眼看着那柄宽宽的刀刃,穿透了我娘的胸膛,它紧差一两寸,便要刺入我的眼中。我爹在临死前,拼尽全力对我说,说他对不起我,要我好好的活下去……”
漠漠喉间哽咽,黄沙中的那一幕,再度清晰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阿古拉心疼抬手,抚向了她的面庞,将自己的额头,抵在了她的额头上。
“然后,他俩便双双死在了我的面前,任是我再拼力嘶喊,任是我再拼力拉扯,他们都没了回应。我做了多年的噩梦,那一幕深深的刻在了我的骨头上,此生再难忘记。后来,老天待我不薄,让那日松将军把我带到了师父的身边……”一提到博西达来,漠漠心中的悲痛,便再难抑制。
良久,她的心绪,才稍稍平缓了一下:“你说,杭盖是你的倚靠,我师父也是我在这世间,唯一的倚靠。没了师父,我当时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没了意义,活着没了意义,待在王庭没了意义……若不是因为师父有遗言,让我送他回南,若不是记挂着他大仇未报,或许,世间早已没了我……所以,你现在你心中的无助、痛苦,我感同身受。”
“我没了师父,你没了杭盖,只剩彼此,从今往后,我把你当师父那般去倚靠,你把我当杭盖那般去倚靠,好不好?”漠漠流泪,抬手放在了阿古拉的脸上。
“好!”阿古拉的脸上,露出悲戚、感动的笑容,而眼角的泪水,却仍旧不断。
“在你送我这枚狼牙坠儿之前,包括在我回到南朝的那段时间里,我承认,我真的没想过会跟你动感情。你在我眼中,一直都是高冷的,远的遥不可及,你是北国最尊贵的王子,而我呢……”漠漠捏着脖子上挂着的狼牙坠儿,说着说着,脸上露出了苦笑,“可是,等再度回来时,在那军营中,我便发现自己无药可救的爱上了你……”
阿古拉的脸上,露出了意外之色,漠漠向来少言,从未向他主动吐露过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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