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裳说话算数,一百二十棍当真是一棍不多,一棍不少,只是商韶年终究没能数清。
九十多棍的时候,他便失去了意识,道袍也早已碎成褴褛。
剩下的二十余棍,黄裳就像是在打一块血糍粑,棍子和糜烂的血肉都粘连在了一起,这血腥至极的场面和黄裳脸上异样的平静,构成了一副极为诡吊的画面,让人不禁觉得毛骨悚然,黄裳心里一直在默默的计数,数到一百二十之后,他随手扔掉手中沾满血肉的椅子腿,蹲下身来,望着商韶年那张已无生机的脸孔,仍然没有大意,伸出手在他脖颈一侧摸了摸,确定生机已完全断绝,这才停掉了阵法。
穹顶之上*消散,然而空气还残留着几分潮湿,到处都是淅淅沥沥的,仿佛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黄裳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这小*阵本是用元石推动,然而刘洵在任时混的太寒碜,常春堂的元石配额被大幅削减,只能勉强维持戴云峰上几处重要阵法的日常运作,书房里的小*阵已废弃多时,先前他完全是凭借人力重启阵法,法力消耗的极为厉害。
待灵台昏沉的感觉消散去一些之后,黄裳盯着商韶年的尸体思忖起来,考虑着将此事将会给他带来的种种恶果。
虽说将商韶年打死的举动勉强可以算作‘师出有名’,而且宗堂之中有赵朴初、丁克给他撑腰,他不太可能有事。
但此事绝不可能就此平息,接踵而来的将是无穷无尽的麻烦,他如今时间紧迫,实在不想与人发生无谓的纠缠。
暂避风头为妙!黄裳打定主意之后,立刻起身,走至书桌的废墟中将翻了出来,见商韶年的那页档案未被损毁,只被地肺毒火在空白处烧了两窟窿,更加心安,将其收进了储物戒里,而后拉开门走出了书房。
方岩站在门口,面如土色,体若筛糠。
先前书房里传出的惨嚎与闷响他每一声都听的清清楚楚,当时心里便掀起了轩然大波,直至书房内陷入寂静,他内心恐怖已无以复加。
黄裳竟然将商韶年一棍一棍的活活打死了!这简直是他这辈子遇见的最不可思议也是最难以置信的一件事!
做出惊世骇俗之举的黄裳神情平静的仿佛一潭死水,从容淡定跨过门槛,站在檐下,用一张沾染墨迹的宣纸擦拭着指缝中的鲜血,面无表情,只偶尔抬起头看一下院中薄雪,清理干净之后,这才扭头看了一眼方岩,也不解释什么,直接吩咐道:“找人把这收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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