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森把一块猪油放到煎锅内,看着它在咝咝声响中变成一摊透明物,然后又加进土豆。他把土豆在锅里拌匀,看到颜色变成棕色时添了两条鲑鱼,再挤上一点柠檬汁。熟悉的咝咝油炸声让他感到愉快,鲑鱼散发的气味让他觉得眼前马上就会有美味的一餐。鱼做完后,他把它盛在一个盘子里,放到桌上,开始享用晚餐。时间掌握得刚刚好,熟悉的歌曲从无线电中传出,他手中的刀在第一条鲑鱼脆嫩的鱼皮上切了下去。
晚餐吃到一半的时候,他听见一个本不该听到的声音一辆汽车砰的关门声。无线电发出的声音掩盖了汽车靠近的声音,但车门关上的声响足以盖过无线电中讲述百姓故事的声音。劳森停了一会儿,接着伸手去关无线电,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声响,他蹑手蹑脚地拉起窗帘的一角。在大门外的田野里,他辨认出一辆汽车停在那儿,是一辆中小型的掀背客车,在黑暗里很难看得清楚。他望着大门和房车之间的空地,没有发现任何动静。
敲门声让他的心在胸腔内怦怦直跳。到底是谁啊照他的判断,知道自己钓鱼地点的除了当地的农民,就是自己的妻子了,他从没有带同事或朋友来过这里。和别人约好一起钓鱼时,他们也总是在远处岸边的渔船上和他见面,这样做是为了充分保留自己的。
“等一下。”他一边喊,一边站起身朝门口走去,走到一半时停下来把锋利的餐刀藏在掌心里。这年头,总有些不法之徒会找些坏事来干,他可不想毫无防备就去应付这些人。他把一只脚藏在门后,把房门打开了一道小缝。
铺满银色灯光的台阶上站着格雷厄姆麦克费迪恩,劳森过了一会儿才认出了他,麦克费迪恩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瘦了一些。双颊凹陷的脸上闪着一对火辣辣的眼睛,头发平直、油腻。“你来这儿做什么”劳森厉声问道。
“我得和你谈谈。他们说你请了几天假,所以我猜你一定在这儿了。”麦克费迪恩的语调完全是就事论事,仿佛一个公民出现在一位警察局助理局长的房车前根本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劳森没好气地说,紧张的情绪让他有些咄咄逼人。
麦克费迪恩耸耸肩:“这年头没有什么是找不到的。你升职的时候接受了法夫郡纪事报的采访,在你的网页上能搜到。你说你喜欢钓鱼,在勒文湖边有住处,通往湖区的道路本来就没几条。我在周围转了几转就发现了你的房车。”
他的话让劳森脊背上一阵阵发凉:“这里不是办公的地方。如果有关于警方的工作要谈的话,就去我的办公室找我。”
麦克费迪恩有些生气:“这事很重要,不能等。我也不会同别的任何人谈。你明白我的处境,我只能告诉你一个人。我已经来了,为什么不听我说说呢你必须听我说,只有我能帮到你。”
劳森想要关门,但麦克费迪恩急忙伸手阻挡。“如果你不让我进去,我就在外面喊了。”他威胁说。他那若无其事的口气同脸上毅然决然的表情好不相称。
劳森掂量了一会儿。麦克费迪恩看上去也不像是个暴徒,但是谁能保证呢不过,即便两人真的动武,他手里也还藏着刀。还是听他把话说完然后打发他走为妙。于是他一边开门,一边朝后退去,但却一直不敢背对这名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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