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桓身体尚未痊愈,若无公事,照旧闭不见客。衙门的师爷张奉贤先前回了家,倚老卖老,不料一直等不到知县派人来请,时间一长慌了,只好自个儿回了县衙。
这天恰好又是王志文值差,他见到张奉贤,高声惊讶道:“师爷?您不告老了?怎么回来了?”
张奉贤沈着脸瞪他一眼:“自然是有要事。”
王志文摸着后脑勺嘿嘿笑装傻,心里却一点都不糊涂,这个张师爷从前可一直是吕家的狗腿子,现在吕家大厦将倾,怎么也得元气大伤,张师爷就想着立刻靠拢靠拢纪大人了,心中很是不屑。
张奉贤虽不过是个小人物,但心里确实打着各种算盘,在新知县面前示好总是不会错的。他有要事,自然进了衙门。东厢洛阳王的侍卫现在只剩下两个,空出了一间屋子当做纪桓的书房,此时他正在房中练字。
纪桓小时候写行书,长大懂事一些了之后,才改写柳楷。字如其人,他年幼时欢快跳脱,过了几年,被逼着读遍经学典籍,性子就逐渐沉稳了起来,塑造出温文尔雅的相府公子表象。
张奉贤被竹石领进门,纪桓正在泼墨挥毫。
十尺白卷铺开,斗笔饱蘸墨汁,行书讲究一气呵成,中间来了人,纪桓头也不抬。他一身墨灰色长衫,张师爷第一次看人能将灰衣穿出华服的感觉。新县令身材颀长,大笔挥就后,立于书桌前端详,果真是温文尔雅,芝兰玉树。
张师爷上前一瞧,写的是: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八个大字写得行云流水,气势磅礴,笔势矫健,肆意飞扬,有种打破枷锁,无所束缚的快意在其中。
“好字,大人这一手真是绝了!”张奉贤称赞。
纪桓微微皱眉,看向竹石。
竹石就说:“少爷,这是张师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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