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冷冽的青年,手中持着劲弩,木然看着他。
病榻之上,惠平帝也缓缓坐起身来,也是木然的看着他。
“皇上……”他叫了一声,一时间只觉得天翻地覆。
惠平帝全心信任的,从来都是他这个最会揣摩心思的道士。惠平帝最忌讳的,从来都是执剑的人离他太近。可是现在,他不知是在何时设下了埋伏,让人手执长剑藏在他的床帐后面,让人手持劲弩站在他的对面。
他就不怕其中任何一个人有异念,顷刻间取了他的性命吗?
他不是从来……都对自己言听计从吗?
太多的疑问压在胸口,随着伤口的血泅泅流出。他听到外头小道士们的惨呼声,听到禁军的呵斥和小太监们惊慌的叫声。
他觉得,自己耗费八年努力来谋划织造的一切,全都完了。
在生命的尽头,他直直的盯着惠平帝,疑惑的目光背后忽然涌起滔天的恨意。
“你是乐阳的人。”惠平帝也不知是装病久了身子虚弱,还是被蓝道士的反叛打击得心力交瘁,神色目光里是一种信念破灭后的灰败,“一直都是?”
“昭明太子……”蓝道士忽然扯了扯嘴角,“你就算登上皇位,也永远不及他的光芒。”
红漆柱子上的人委顿无力,鲜血滴在乌黑锃亮的金砖上,散着腥气。
惠平帝颓然坐在榻上,仿佛一瞬间被抽去了浑身的力量,成了一个真正的病人——八年时间,他全心信任这个道士,同他讲经参悟,共求轮回之理。对他的信任超越了任何一人,包括徐琰、包括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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