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端午医院休息三天，如意选择值最早一班，因为第二天她要去探一位病人。

        如意拎着瓜果肉食下了公交，这片住户如今少很多了，有能力的已经慢慢搬离到别的住处，所以公交都是老旧的，就像这个地方一样。下了车穿过一个小市场，就是一片老旧的楼房，外墙皮早已脱落，裸露的部分斑驳难看。角落里挂落着不知久远的蜘蛛网，风吹来，不时抖动一下。

        去的这户人家是如意四个月前的一个病人。周建敏无儿无女，身边只有一个捡来的男孩儿作伴，本来还能靠拾荒度日的老人却意外患上右侧结肠癌。也许是早期症状的不明显，偶尔的不适并没有引起老人的任何注意，可随癌肿慢慢发展，症状逐渐出现，老人迅速消瘦。生活的艰难让老人闻治疗就色变，医药费实在是付不起。

        更何况，她还有小科。

        把钱用光了，病也是治不好，还不如给了小科，这孩子还要上学呢。那么聪明，老师都夸。

        那是个很坚持的老人，对于如意的出手帮忙婉言谢绝了。谁家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哪是那么容易赚啊，小徐医生的好意她心领了，可她年纪太大，再费那个钱就真不值当，她想给小科一个没有负担的未来，即使治病的钱是白来的。

        周建敏是真心拒绝的，这一点如意看得分明。她能为男孩儿小科和如意着想，却至始至终没想过自己。就冲着这份难得的人间真情，如意结识了这个让人打从心底敬佩的老者。

        前天小科那个小馋猫想吃肉，如意摸了摸孩子瘦削的小脸，当场就允诺下次一定给小科做红烧排骨。可是这孩子懂事到让人心疼，他怯怯的看着奶奶，虽然眼中充满了渴望，却听话的一句话都没说。如意看到周健敏不赞同的目光，只淡淡的说了一句，老人沉默了，低头歉疚的摸着小科的头，换来孩子懵懂的回视。

        “周姨，小科还在长身体。”是啊，小科还在长身体，她自己吃不吃肉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能因为自己的固执就苦小科。更何况，给予的人是小徐医生。

        人虽老了，眼却没瞎。小徐医生是真心对小科的。

        他们祖孙遇到好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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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就在平平淡淡中度过了五年，两年前张老退了，遇见如意又了了心愿后，也就不想在科大熬着了，年纪大了，也该和老伴好好清闲清闲了。教书育人，教书育人，不说桃李满天下，可这一生好在还算没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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