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着他要求的防水户外鞋,一只脚的鞋带不知什么时候松掉了都没发觉,小喇嘛原来是在给我绑鞋带。
他动作很快,我低头看着,说不出话了,眼角还莫名其妙的有点发酸。
我记得很清楚,上一次有人替我系鞋带是什么时候,记得是谁给我系的。
是我考上美院的那一年,叔叔就是那年离开的,是他拦住准备出去和同学庆祝的我,弯腰蹲下给我系紧了鞋带。
那应该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叔叔……
一直被我死死压在心底的悲痛,终于找到了缺口,扑面袭来,汹涌而出。
站在异国的午夜街头,我像个傻子似的放声大哭起来,完全失控了。
三两路过的游客都好奇的看着我,我不管不顾使劲流着眼泪,好像到了这一刻才真的意识到,我再也见不到叔叔了,我在这世上本就为数不多的亲人,又失去了一位。
我都不知道小喇嘛是什么时候站起身,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用手指替我抹了脸上的泪水,我边哭边往前走,他就跟在我身边,始终沉默着。
走了好久,我终于一点点止住了哭声,理智也渐渐回来了,我使劲抹了下脸站住,低下头看自己的鞋。
鞋带系的松紧正好。
“不许笑话我!”我突然开口,冲着小喇嘛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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