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镇,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三面环山一面环水的小山镇,这里民风淳朴,乡邻友善。有良田美池桑竹,还有牧童黄牛短笛。晴日里阳光温暖现世安稳,能听闻鸡鸣狗叫人声鼎沸,好一副清明上河图的繁华一角景象;雨天里青砖白瓦雨雾蒙蒙,青山绿树袅袅炊烟相映和,又一派写意泼墨画的恬淡风光。总之,不管是晴雨天,安乐镇都是一副美好的画卷,镇上的人们世世代代祖祖辈辈都居住在这里,很少有人出去闯荡。
在半个多世纪以前,有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年背着行囊,在黄昏时分坐上了安乐镇唯一一个可以通往外面世界的青女河上的一条老渡船,孤身一人,没有人来相送,只有渡船上的老胡头摇着桨,嘴里哼着小曲慢慢悠悠载着他去了河的对岸。等船靠了岸,老胡头依照以往送人的惯例对少年说了句“路上小心!”十六岁的少年转过身背着老胡头眼眶泛红,“胡大爷,回去吧!”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老胡头摇了摇头,一直看着少年的背影渐渐模糊,直到再也看不见,这才摇着桨往回返。
这个少年就是以后在安乐镇上大名鼎鼎的莫耀祖,但这会他还不叫莫耀祖,叫莫二黑,是安乐镇上父母双双亡故的一个孤儿。没有人会想到,就是这个十六岁的少年莫二黑,在二十多年后成为了莫耀祖,衣锦还乡又几乎颠覆了整个安乐镇的一个大人物。
那个时候,莫二黑已经不叫莫二黑了,走出安乐镇后,他给自己重新起了个名字,叫莫耀祖,光宗耀祖的意思。
莫二黑走出大山里的安乐镇之后,最开始以打工为生,吃了不少哭受了不少罪,后来实在过活不下去了,为了维持生计就加入了一个江湖帮派,但是幸运的是他凭借自己的手段和实力,获得了这个帮派老大林大海的青睐,成为老大的得力助手,二十五岁那年,林大海的独生女儿林红燕嫁给了莫二黑,哦不,这个时候莫二黑已经改名了,叫莫耀祖。第二年林红燕生下了他们的大儿子莫天成。
既是莫耀祖老大,又是莫耀祖岳父的林大海,在与其他帮派一次交易的过程中不幸被黑中弹,在送往救治的路上一命呜呼。帮派内群龙无首,莫耀祖凭借自己是帮派老大的女婿成功当上新一任老大,之后以雷霆手段除掉了对自己帮主之位威胁最大的几个人,又与之前派去潜伏在其他帮派的暗探里应外合,成功分崩瓦解了对立的帮派,重整了林大海留下的资源与对立帮派的资源,将几个小帮派合并在一起,成为当时最大的黑帮帮派之一,莫耀祖用自己大儿子的名字命名了这个新的帮派——天成帮。
莫耀祖的老婆、林大海的女儿林红燕这时已经身怀二胎已有八个月,听闻自己父亲去世的消息后,大恸,情绪过于激动结果导致早产,生下二儿子莫天阳之后大出血,经过抢救最后还是没来得及对刚出世的婴儿看上一眼就撒手人寰。
莫耀祖二十八岁第一任妻子去世后,一直没有续娶,直到大儿子莫天成十八岁成年那年,莫耀祖才续娶了三十一岁的霍青青,她跟在自己身边多年,协助自己打理天成帮事物,是天成帮的三堂主。两年后生下小女儿跟着霍青青姓,叫霍天雪。莫耀祖快五十岁生下小女霍天雪,自然将她捧在手心里,心肝宝贝似的宠着。
天成帮在黑白道上都有生意,老大莫天成沉默寡言性格邪魅,又从小跟着父亲莫耀祖在帮派内处理事务,已经很有自己的黑大哥风范了;老二莫天阳温文尔雅,从小热爱学习,后来学习了工商管理类的专业,将天成帮白道上的生意打理的是井井有条。兄弟二人相差两岁,又从小丧母,哥俩感情很好,霍姨对他们哥俩也是关爱有加,霍天雪的出生,代表着莫家公主的地位丝毫不会被动摇,兄弟俩可都是真心疼爱这个比自己小了有二十来岁的小妹妹。
莫耀祖一直记得自己最初离开安乐镇时的目标,那就是有一天能光耀莫家门楣,荣归故里。在他富贵的这些年里,他派人到安乐镇上掀了自家原来的老房子,建造新的莫家大宅子,再在大门口修建了一条平整宽阔的青石大路。后来又在这一条路上建了学堂,开了一些生活用品的铺面,又仿造城里的赌场、夜场开了一家娱乐场所。每年,莫耀祖不管忙不忙,都会回到安乐镇这个地方一段时间,这是他特殊的休假方式。
安乐镇还是只有青女河这一面可以到达外界,不过有了汽船,开船的是懂技术的外来小伙子,都是天成帮的人,拿的自然是天成的工资。青女河上已经没有人摆渡了,老胡头已经故去了,莫耀祖为了回报当年他背井离乡时老胡头的那句“路上小心”,派人找到了老胡头的后辈,老胡头的儿子已经过世,只有一个女儿叫胡巧儿,在外面上过几天学,虽然拿到了高中文凭,但在城里也没个好一点的工作,莫耀祖派人去见了这个老胡头的孙女,问她愿不愿意回安乐镇,到莫耀祖资助修建的学堂里去教书。胡巧儿听闻莫耀祖是为了回报祖父,加上她也愿意回到那个如画般美好的生养了她的安乐镇,于是就同意了。
胡巧儿就这样回到了安乐镇上,在学堂里做起了教书先生。
刚刚二十出头的胡巧儿不同于镇上其他那些整日里操持家务的普通女孩子,不用做重活,长得白白净净娇娇嫩嫩的,还接触过外面的世界,接受过文化知识的熏陶,平日里穿衣打扮很有一套,虽然不见得都是新衣服,但总是洗的干干净净整整洁洁的,有一种山里女孩没有的气质与韵味。就是因为她与山里女孩的这些不同,安乐镇上来来往往的适龄男青年们几乎都对她起过心思,对她那个青梅竹马长大的已经与她订过婚的邻家哥哥刘峰各种羡慕嫉妒恨,刘峰还真是踩了狗屎运呀才能有这么好个未来妻子。
说起胡巧儿青梅竹马的刘峰哥哥,不得不说这位有个厉害的娘,姓王。刘峰的爹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得病去世了,刘峰的娘带着他改嫁给了村里的老鳏夫胡大,也就是老胡头的兄弟,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刘峰的娘命不好还是克夫呀,嫁过来没几天胡大就死了。胡大死后,刘峰的娘伤心了一阵,觉得嫁人也就这回事了,还不如把精力都用来栽培自己的儿子。就这样,刘峰的娘凭借自己一人之力将刘峰送到了外面的学堂去读书,妄图通过读书来改变母子俩的生活,奈何刘峰根本就不是个读书的料,读了没几年就被学堂赶了出来。还好这位王大娘见邻居家的胡巧儿乖巧懂事,跟自己的儿子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还是个有文化的,于是就跟胡巧儿的父亲定下了这门亲事。
刘峰被学堂赶出来后,就在城里学了门理发的手艺,后来看自家老娘一个人在老家也是辛苦,便在莫耀祖修建的那条青石大路上盖了间房子,开了个理发店,以此谋生。胡巧儿最开始不愿意回安乐镇,两人就这件事还吵过架,莫耀祖的人让胡巧儿去镇上的学堂教书,刘峰和王大娘对这件事还是很乐意的,胡巧儿也因此不用待在城里,也不用像山里其他姑娘一样每天上山下地干家务了,刘峰和胡巧儿也不会再吵架。一家人欢欢喜喜开开心心的,谁也没想到胡巧儿会出事。
开汽船的外来小伙子中有个叫安大庆的,他是混混出身,自从胡巧儿回到安乐镇教书,他虽然有过不好的心思,但也没想着在自家老大的家乡胡作非为。但有些事情也不是可以控制的。
回到安乐镇教书的第二年的冬天,胡巧儿出事了。
那一天早上快六点的时候,胡巧儿像往常一样早早来到了学校,来到学校后发现自己忘记拿备课本了,胡巧儿见教室里还没有学生,就匆忙往家里赶去拿备课本,在经过一个还未完全修建好的宅子时,被旁边突然闪出的一个男人用手捂住了嘴,拖进了宅子里实施了强奸。这个男人,就是安大庆。前天晚上安大庆在赌场里赌了一晚上,赌输了,心情郁闷就喝了不少酒,出来透气的时候刚好看见胡巧儿的身影,这个时候天还没亮四周也没人,一时酒壮怂人胆,色心一起,就悄悄跟在胡巧儿的身后。
事后,安大庆以回家娶老婆为由离开了安乐镇,而胡巧儿那天只顾挣扎和害怕,根本就没看清强奸了自己的人是谁,她也不敢声张。
两个多月后,胡巧儿发现自己怀孕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告诉了自己的竹马刘峰。刘峰是个没有主见的人,他将这件事告诉了自己的母亲王大娘。可想而知,厉害的王大娘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是如何泼妇般侮辱和咒骂了胡巧儿,两家的亲事自然告吹了。也许是因为母爱吧,胡巧儿没有打掉肚子里的这个孽种,怀胎十月后生下了这个孩子。生下孩子不久,胡巧儿在安大庆强奸自己的那个宅子里上吊自尽了。留下苦命的孩子跟胡巧儿的娘胡二娘这对祖孙相依为命。
这个孩子,被胡二娘起名叫长生,胡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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