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全家人的心都是惆怅的吧,那她就不要再把自己这一点小小的惆怅,也都加进去了。
只有自己知道,就够了。
她第二次上来,已是几天之后。
那一天,祖父咳血了。
全家上下都慌了神,请了最好的大夫。
引大夫到客厅里开药方,她听见叔伯低声嘱咐那大夫,开些猛药。
大夫有些不敢,低声解释:“老爷年纪大了,若开猛药,怕老爷吃不消。”
几个叔伯的身影在老房独有的幽幽暗影里,焦急地走,然后急切地与大夫解释:“我们自然不是逆,只是担心这样一来,老爷就更不想走了。”
“大夫你不知道,说服老爷跟举家一起离开,费了我们多久的嘴皮。好容易终于劝通了,这一病,若不赶紧好起来——至少也是看起来好起来,那老爷便又不会走了。”
她惆怅地转身回到祖父的房间里去,果然听见祖父边咳边说:“我不走了,你们都走,让我留下。这老宅不能没人守着,这是咱们的家的根。我得留下来守着这条根,别将来你们寿终在异国他乡,魂灵都没个归处……”
她好想哭,可是不能哭出来,所以她又爬上房顶来,在那些砖头上画画儿。
她画一个大三角,又画一根竖线,这两个图形加起来就是一棵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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