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证人席上,由法警引领先发誓,保证自己接下来的证言全都真实无伪,否则甘愿接受伪证罪的惩罚。
然后坐下,在众人面前缓缓抬起下颌。
面上早已没有了这几十年始终挂在脸上的慈祥笑容,更没有了数十年如一日的精致妆容。
她只是在素白无饰地做完最后一件事,然后就安安静静等自己生命结束的时刻到来。
只为了他在信写:“本来,我这一走是不想再见你了。即便将来天上地下,我也绝不与你相逢。你我都不是好人,我比你更坏,所以我或许没有资格指摘你。可是唯因那件事,我就曾发誓,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可是,也许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思来想去还想给你留最后一个机会:若来日寒枝的案开审,我要你亲自出庭指证那个向寒枝开枪之人。”
“唯有这样一个机会,你做了,将来咱们在地狱里才会再有相遇的机会。”
可是信末,他却还又补上一句:“当然,如果你并不期待在地狱与我重逢,那就当这封信你从未收到过。我也会尽数忘了,咱们这辈这一场孽缘遇见。”
安澄已经走到她面前来。
这丫头个可真高,又加上瘦,便更显得高。偏还爱穿一身黑,用饱满度最高的大红唇膏,于是这样看起来就像个勾魂的无常鬼。
她暗叹口气,仰头也迎上安澄。眼所有的伪装都撇去,淡然迎向她必知的命运。
安澄问:“……二十七年前,第12刑事庭法官办公室职员林寒枝在法院被枪击,后伤重不治而亡一案,证人,你可还记得?”
梅里太太黯然点头:“记得,当然记得,怎么可能不记得?”
安澄小心地控制着话语权,不想给梅里太太主动发言的权力,于是理解打断她:“你知道开枪的,是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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