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淡如的悔意,其实早在她答应安澄的当晚就起了。
她先时是睡着了,等睁开眼看见儿来了,然后就看见了儿脚底的伤——尽管儿是忍着,没想叫她发现,可是终究是亲生的母亲,儿动作上微微的一点歪斜就让她瞧见了。
霍淡如当时便心下亮亮筛响了铜锣。
她太知道儿是个多冷静和理智的人,就算大厅里一地的瓷器碎片,儿也会从容而安稳地走过来。
可是他却受了伤。可见那一刻他是完全失却了冷静与从容,完全不顾自己安危。
是谁叫他悬心如此偿?
她彼时只幽幽问:“看见澄澄了么?刚刚我睡着的时候她还在,这会儿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儿同样幽幽看了她一眼,说:“她在楼下。”
霍淡如就有了答案。
说来也是心酸,霍淡如不得不承认,也一向都知道,这世上能叫儿这么完全不顾他自己、始终悬在心尖儿上的女,唯有一个那丫头啊。
接下来就是报纸上的报道。
不能不说,那孩的主意来得真快、真绝。她看着那报纸都忍不住笑。可是笑着笑着……她却发现自己眼角有一滴水珠悄然无声地落了下来。
事情的发展总有前因后果,那孩说去种银行引种,正好发生在她替他们撮合那晚之后。不管那孩自己是否还有其他的考量,可是那晚的事必定也是那孩纳入考量的元素之一。
那孩,又何尝不是决定牺牲她自己来成全他们两个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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