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日头方才升起,一片阳光灿烂。载着黛玉和四个丫鬟的华盖朱轮马车已经从王府驶出,徒瑜骑了马在前头,后头则跟了了几架黑漆平顶马车坐着得脸的丫鬟们,再后面,则是那些预备给黛玉娘家的礼物。
马车行驶的很是平稳,一点也感觉不到颠簸。黛玉闭着眼睛养神,四个坐着的大丫鬟也不管说话,车里很是安静。
雪雁隐约听到外头的响声,颇有些意动,但看看身边坐着安安静静的雨莺,和对面坐得笔直却低头垂目苏梅和杭菊两个,还有虽然闭着眼睛却明显是有一点动静就会惊醒的黛玉。到底还是不敢妄动。
黛玉其实也在听传来的颇有些杂乱的喧闹声,虽说他们的车马都有王府护卫和家丁在一旁值守隔开街上的百姓,以防有什么人会冲撞到。到从王府到林府之间亦要通过几条颇为繁华的街道,要完全隔开也是无法,所以这市井之声还是可以传到马车里来的。
黛玉微笑,若是前世的自己听到这些杂乱的声音,大约只会觉得杂乱庸俗,可是现在,哪怕只是听到那些隐隐约约的讨价还价,和挑选物品的声音,也觉得其中都有那一些名为幸福的滋味。谁说这样俗气平凡的生活又有什么不好呢。黛玉出门不多,也不怎么喜欢出门玩耍,大约是前世身子不好不方便出门的原因吧,即使如今身子养好了,却也没怎么离开过重重庭院。除了料理家务,大多时候,她都在自己屋子里看书,写字,刺绣。若是天气晴好,就在自家院子走走,折下几支开得正好的花带回房插着。若是遇上落花如雨的时节,就在花树下,摆一张小榻,看它零落尘泥,纵是怜惜,却也不在干预。
花开花落应有期,自己,是尘世中人,和那些落花,终究不同。
林府门前是晋贤领着家人来迎姐姐姐夫,黛玉扶了雨莺的手,步下马车,相互见过礼。寒暄几句,也不过是晋贤仗着兄弟,妻弟之名调侃了姐姐姐夫两句,被黛玉含羞带嗔的瞪了两眼,倒也安静了。
一行人往里走,黛玉却见里面虽不算喧闹,却也不只自己家的这些人,心头诧异。便问道,“今儿是有客?”
晋贤不动声色,只笑道,“还不就是贾家的舅舅舅妈和表姊妹么,本来父亲母亲不欲请人的,只是舅舅舅妈说想见见外甥女和外甥女婿才赶来呢。”
黛玉心里厌烦,却也不好说什么,却听晋贤又道,“听说本来钟家表兄也要过来呢,只是因着路途遥远,方才来不及。”
若说黛玉方才仅是诧异和厌烦,此时却是真正的有些惊住了。无他,林家单传并不仅仅指的是子嗣稀少,连女儿也并不多。林如海这一辈是没有姊妹的,再往上,或有几个庶出的姑太太,却也早已淡了联系,来往极少,更没一个能被她称表兄的。母亲这边,她知道的,也仅仅只是贾家的贾环,贾宝玉还有逝去的贾珠可被她称表兄,再来,也就没有了。可这钟家,却是哪门子的表亲。
徒瑜见黛玉脸上神色,倒也猜得出几分,心道,我从没听说过林家有姓钟的亲戚,看玉儿的神色,也不像是知道的。若说是攀附而来的远亲,倒也不必让林晋贤这样特特的提起。却又见黛玉眉头一皱,似是想起什么,只听她问道,“我却不记的他了,只是仿佛记得原先有位姨母早年是嫁到了西北那边的钟家,只是红颜薄命,早早就离了世。说起来比我们出生到还早了七八年的,可是那边的亲戚。”
晋贤道,“可不是,说是这位如今在西北做了武将,如今升到京里,大约以后也是要做个京官了reads;剩女指南。”
徒瑜听他们姐弟这样说道,便接道,“在京里做武官,若是实职,要么在五军都督府,要么在都指挥使司,再来就是京北大营和五城兵马司了,不知他在那一处。”
晋贤道,“这倒没听那位说过,谁知道呢,他不提,我也不好问。
黛玉嗔道,“既是表兄,你也尊重些,这位那位的,你是唤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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