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冲苦不堪言,叹道:“你是不知道,师父嫌我胡作非为,差点把小命填坑里了,这半年来时时上山教导我君子行事,让我务必谨言慎行,戒掉这一身的浪荡气。”
张无惮心头冷笑,岳不群频频上山,还试图各方位无死角展示自己是个诚诚君子,实在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并非做给令狐冲看的。
只可惜,风老前辈平生最看不上眼的就是“君子”二字,岳不群这番行径,那实在是媚眼抛给瞎子看了。风清扬要真有偷窥的爱好,瞅瞅令狐冲的同时可能也让岳不群魔音贯耳了,估摸着心中得烦得透透的。
张无惮心中给岳不群点了根蜡,面上不动声色笑道:“咱们好兄弟,有什么话冲哥你直说便是,不必拐这些弯弯绕绕的。”顿了一顿,补充道,“若咱们相见时你便是个满嘴之乎者也的道德君子,我正眼都不想睬你,更别说跟你称兄道弟、生死相交了。”
令狐冲大喜,拉拉他的手,才道:“那我便直说了——我们五岳剑盟的剑法,在江湖中算是几流水准?”
“……你也别这么直啊。”张无惮小声嘟哝了一句,心知困扰令狐冲的果是如此,便道,“五岳剑派的剑法,自然有其独到之处,放眼整个江湖,也绝对算是上流水准了。只是这剑法,却不是这么论高低的。”
这句话正说中令狐冲心事,忙追问道:“那是怎么论高低呢?”
“这么举例吧,单论剑术精妙之处,贵派剑法远胜过东南二流帮派巨鲸帮的杀鲸剑法,可若是贵派新入门小弟子同巨鲸帮帮主以剑法相搏斗,还不是巨鲸帮更胜一筹?”张无惮道,“便是同一套剑法,使剑人的内力、眼界、对剑法的了解程度不同,都会影响剑法的威力,不可粗暴地一概而论。”
令狐冲稍一犹豫,还是道:“可若是两人功力相近,一人以华山剑法搏之,另一人却洞悉华山剑法所有的破绽和破解之法,那便如杀鸡屠狗一般,能轻易获胜了。”
“这个嘛……”张无惮说到这里,冷不丁闭口不言,扭头看向正期待他答案的令狐冲,似笑非笑道,“冲哥,你这些时日武功停滞不前,原来都是在思考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
令狐冲禁不住向着自己所居的山洞中看了一眼,再深深看他几眼,轻声道:“你随我来——”
张无惮心头一动,他本拟得在思过崖上住个十天半月,时时旁敲侧击,才能让令狐冲领着他入洞一观,想不到竟然一次就成功了,可见令狐冲对他的信任非比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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