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当本殿伴读似乎不是很喜悦？”我正垂头走在大皇子右后侧，他忽然转头对我如此说。

        我看着他稚嫩，但是已经可以想象未来威仪模样的脸，开口道：“那并不重要。”

        “哼，看来你真的是很不高兴。”他傲慢地看着我，“你可知道，多少人想当本殿的伴读还没机会。”

        我告诉自己，我要忍。在以后很多年的岁月里我得陪在这位骨子里就跋扈的皇子身边，除了忍字别无他法现在我需要做的事情是说假话，我用我真诚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小孩：“殿下，我其实挺高兴成为您的伴读。”

        “你很高兴？”我点头，大皇子脑袋一仰，道，“这是你的荣幸。”我继续点头称是。大皇子殿下高兴了，然后转身阔步往书房的道路上走去。

        大皇子身边早有了一个伴读，是兵部尚书陈由之幼子，叫陈檀植，今年八岁。貌似在骑射方面挺有天赋，大约也因此锻炼得好，长得挺高，整整比我高了半个脑袋，比大皇子还高那么一点。一言一行也不似小孩。大皇子身边那个太监叫曹喜，十五六岁的样子，很是机灵老练，大约皇宫的人都比较早熟吧。

        自从进得皇宫，我就感觉到处处压抑。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禁卫，无处不在的太监，有着如青春的宫女，这些人都服务于皇帝及皇宫里的贵人。宫女在皇宫里大多蹉跎一生，太监更是可怜，被强行阉割了。初闻阉割这种事时，我心中特别震惊。其实对这个世界了解得越多，融入得越多，就越无法安之若素。我强迫自己收回这些毫无办法只能同情的思绪。

        教授皇子课业的是当朝鸿儒孟古伦，曾是三元及第的状元，担任过权威赫赫的一方总督，在权势极盛的时候急流勇退，然后闲居家中侍弄草。可谓是一个高瞻远瞩，入仕能运筹帷幄，关键时刻能舍弃权势的具有大智慧的人物。前两年，他被皇帝授太傅一职，然后命其教授皇子课业。

        我曾经从别人口中听到过关于他的只言片语，一直以为他是个老头儿，但是今日才知道他大约不过四十来岁，且容颜保持甚好，看上去颇年轻。好似只有三十岁，唇上留着一绺胡须。整个人气质卓尔不群，既有文人之雅又有武人之威。我先是看着他的人出神，然后听他讲课，只觉声声入耳，光是听其娓娓道来的声音都是一种享受，再听他所讲之内容，也颇觉有理，他讲得很浅显，很适合这个年纪的小孩子理解。

        学堂里皇子加伴读一共有九人。除了大皇子有两位伴读，其他三位皇子各有一个伴读。皇帝有四位皇子。大皇子居长，其他三个都是六七岁年纪，二皇子七岁，看上去很文静，是贤妃所出，三皇子七岁，是淑妃所出，四皇子六岁，是德昭容所出。近几年后宫无所出。据我猜测皇帝生育方面绝对没有问题，那么就是皇帝刻意为之了。中宫皇后有一女无子。目前朝中大皇子立太子的呼声很高，所占优势是居长，生母贵为皇贵妃，受皇帝宠爱。不过二皇子和三皇子都各有后台，二皇子的外家崔家是当朝的丞相家族。三皇子母亲是演武侯的嫡女。演武侯曾掌西北兵权，现在西北兵权掌控者是演武侯门生。只有四皇子母族背景稍弱，德昭容出生书香门第杨家，曾经也是显赫大族，现在颇有些没落了，不然倒是能拉弄一批清流。

        课间休息的时候，我成了被围观的对象。我不知道他们这么盯着我是为那般。那一双一双的眼珠子定在身上，我很难忽略。

        “大皇兄，这时你新来的伴读？”问话的人是二皇子。他一出口，其他几个小萝卜也纷纷围了过来。大皇子看我一眼，又扫视一眼其他人，答道：“没错。他叫何襄美，户部尚书家的三公子，你们以后和他好好相处。”

        二皇子应是，其他人也纷纷响应。忽然一个小小的声音叹道：“他长得可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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