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暮在遇到沉轻舟之前从来没想过一个男人能长成这个模样,玉色面,纤柳眉,秋水瞳,红衣墨发,眼波流转间尽是潋滟笑意,恨不能独一人就能把这江南的八分□□尽皆夺去。
他就那么随随便便地坐在画舫的船头,不弹琴不唱曲儿不跳舞,就已经夺去了满江男人女人的目光。
“如果我是女人,非恨死了他不行。”同行的师弟念叨着,那人身上长了勾子似的,勾得这个半大少年转不开眼去,如果此刻有人推他一把准儿一头扎进水里去。
楚暮也在看,但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他从小家教就严,不可贪杯、不可好斗、不可作恶、不可贪图美色,眼前这人虽跟自己一样是个男人,他还是不肯多看一眼,唯恐再一眼看过去就会发生什么他不愿意看到的事儿似的。
但只看的这一眼还是让他记住了对面那人容色绝世的模样,不管怎么说,容姿艳丽的人总是更容易被人记住的。
这一天正好是三月三女儿节,无数的少女新妇三两结伴野外踏青泛舟,郊外哪里都充斥着少女的轻笑低语声,唯独江面安静得有些不可思议,那个容姿烨然的男人一壶一壶地喝着自己的酒,好像不知道有多少人看着他似的。
也许,他是已经习惯了吧。毕竟,是那样的容貌。
楚暮坐在画舫里,神情严肃得像坐在公堂上,反倒让想放松一下的其他江湖前辈有些不好意思,也都端坐起来,至少面子上还是不能输了晚辈不是。
“晚辈听说燕前辈在流水镇就星夜兼程地赶了过来,只怕耽误前辈大事。”楚暮一板一眼地递上一封信,没有因为对方的洒脱倦怠而露出一丝不满。前辈总归是前辈,他总要有些本事才能在这江湖上活下来,父亲的话一直被楚暮刻在心里,他时时刻刻按着这些话做,一刻也不敢放松,因此他的名声倒是比江湖上其他混了一二十年的还要好一些。
他们说,不愧是君子剑楚岳的长子。
这句称赞就足以让楚暮在江湖上少受许多磋磨,老实人不愿意欺负老实人,活泼人嫌老实人无趣,也不会轻易去撩拨他,而江湖上就数这两种人最容易给人为难下绊子。所以说江湖上你只老实不行,你也得有让其他人知道你老实的本事,楚暮就有这样的本事。
但沉轻舟没有,说更具体点儿,他也不是个老实的人。江湖上的人都知道,明月宫的少宫主被他母亲娇宠得不成样子,武功不怎么样,唯独一张皮囊漂亮得不像凡人,天天穿着一身红衣到处浪荡,虽然据说棋艺高超,但到底他们不过江湖野人,棋艺真的是没什么用的。
沉轻舟今年不过二十有一,却招惹了一大笔算不清的桃花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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