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哥他们把我和白贤的藏身地选在这儿,应该是出于对这里虽然乌烟瘴气,鱼龙混杂,却同样的反倒可以利用这些点达到掩人耳目的考量。
况且,他们带着一个这样“备受瞩目”的我,又刚刚从暗月逃出来,如果在一起光人数上就目标太大,实在是不太方便。
而想来蒙特斯山有那个时间差在,是不太适合再回去的吧?从我十岁开始,他们下了山都几乎没怎么回去过,更别说现在我也长大了。虽然那里确实是个安全无忧,世外桃源的宝地,但同时不可否认,过分脱节、远离现实一样是它最大的弊端,我们肯定是要在这个暗流涌动,危机四伏的世界里拼搏过活。
再有,退一万步讲,我如今又是身带血族的气息,能不能上山之前不被那结界反噬致死,这谁都不知道,更不会去让我冒这个险的。
我自认是那种比较随遇而安,享受得了大宅,也住得了小户的人,只是很心疼白贤,因为我的关系被迫陪同暂避在这里,不然他从来别说忍受此等委屈,根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蜗舍荆扉,房间外入眼的一切都是那么让人陌生。
但是,房间内经过他一手精心的布置,却成了一个别有洞天,和周遭蓬门荜户风格、档次、品位云泥殊路,温馨精致的“家”。
我觉得我现在真就好像温予淼说的那样,是被莫名其妙推向了风口浪尖的一张白纸,什么也不知道,或者说,其实应该是汪洋中的一叶纸舟。
波涛汹涌的大海,到底要把我推向何方,我完全没有一点儿预见的能力和掌控自己航线的办法。或者说,能在那一次次风浪中不被拍击破碎就已经是万幸。
我漫无目标地打量着这些楼与楼之间相隔很近,所以不必特意去观察,很轻易便能围观到的所谓底层棚户区人家的生活百态。
筛锣擂鼓的,众多家庭都在为生活中一些最基本的保障所挣扎,甚至争吵,但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他们仍是有着属于自己的幸福,是我们这种隐秘种族所再也无法企及得到的平凡简单的幸福。
百感交集,我颓然无力地坐在搬来的椅子上,垂手趴靠着阳台围栏,最后唯有无谓的空叹一声。
“看什么呢?我也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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