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不理解,爱里头为什么会存在伤害。如果她爱一个人会将天底下最好的东西给他,不让他伤心,不会叫他为难,用一辈子护他心安。然而很久之后她再回忆起这时的自己,发现人心会变,那些不明白的,不懂的,渐渐地都会在摸爬滚打中弄个明白,会逐渐的知晓,爱是一种伤害和自我伤害,你可以不想被伤害,可你不能没有爱。
卿九朝看着高长天,半晌,默然叹息:“何必呢,你爱她,又何必彼此折磨……”
高长天又重新缩回角落里,从怀中掏出那只虽然已经旧了的,可仍旧被细心地擦拭干净的珠钗,捧在手中,似乎合上眼,还是拿到瘦削的背影,她说:“那只珠钗我很喜欢,以后我们成亲的时候,你给我带上吧——”
他对卿九朝说:“你个青瓜蛋子,懂什么是爱么?”
卿九朝听得出来他声音中的沙哑,她垂着眼帘,陷入了一种沉思的状态,她懂爱么?大概是不懂吧——爱和喜欢有什么差别?爱容峥就不能也爱十七或者逐风了么?
到底,她不过是一个心智尚未长开,也还没及笄的孩子,只是见惯了腥风血雨,心肠比其他小孩硬了那么几分,受惯了惊涛骇浪,脾性比其他小孩坚忍了那么几分。
卿九朝摸出袖子中最后一只私藏的小酒葫芦,斟酌了半天,最后心疼的丢去了对面的牢房:“不如以酒慰风尘,不如以剑乱红尘。”
高长天缓缓的看了被丢在栏杆之外,伸手就能碰到的葫芦,满满的爬过去,拾起来饮下去,满满的皆是肝肠寸断。
——岐山的红花红,当初她离开岐山时偷来的,是可以慰藉身心的酒,醉了,就会做梦,梦里仍是个好春光。
柳无琴再次出现在死牢,是在又一个三日后。
狱守在这天中午赌骰子赢了钱,喝了不少酒,柳无琴仍旧像上次一样吩咐随来伺候的婢子在狱外等着,自己一个人打点了官兵,进去了牢房。
柳无琴冲围着一个方桌喝的颠三倒四的狱守行了个礼,将钱财递了过去,哪知这些人结果沉甸甸的钱袋在手中掂量了几下,打了个酒嗝,不仅没讲柳无琴放进去,反而凑上起来,弯下腰,迷醉浪荡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柳无琴苍白的脸和昆仑玉一样的眸子。
柳无琴被他口中的酒气熏得直皱眉头,悄无声息的往后退避几步:“莫要逾越了。”
这名狱守愣了一会,紧接着嗤笑一声,朝身后余下四人调笑,因为酒喝得多了,说话也说不利索了:“哟呵,这小娘们叫我别逾越。”
紧接着是背后一阵阵的哄笑。
狱守直逼的柳无琴推到墙壁,后背贴紧墙壁,呼吸一下子局促起来。
“这醉春风的首魁柳姑娘……”又冲柳无琴打了个酒嗝之后,继续说“一个伺候男人的表子!他娘的敢跟老子叫板了!瞧瞧这细皮嫩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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