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日的长途跋涉,卿九朝浑身似散架了一般,傍晚行至饮马镇,她终于在一个犄角旮旯寻摸到一出驿馆,孤独的在傍晚的寒风中摇摇欲坠。
不过一两日,天空仍是水洗一般的蓝,树木却迅速的衰老枯黄下去,温度迅速的降下来。马铁踏过树林,扬起一路的枯叶。
天方蒙蒙亮,一身青灰色胡服的卿九朝打了个喷嚏,浑身猛地一哆嗦,从安稳的睡梦中惊醒过来,手忙脚乱的用僵硬的被子将自己裹得更紧,脑袋往被窝里缩了又缩,最后索性将整个脑袋都用被子蒙住。
被冻醒的卿九朝翻来覆去,怎样都睡不着。挣扎了许久,她才下定决心从温暖的被窝里探出身子,一边哆嗦一边套上灰白的胡袍,披上黑色的毛皮斗篷,戴上巨大的兜帽和狰狞的阎罗面具。
斗篷底下藏着破旧的诛神刀和诛邪剑。
顺着客栈古老陡峭的木阶,因为干燥木头发出嘈杂的动静,走到大堂。九月半的天气,辽东已然进入的深秋。
这个时间的驿馆很明显没什么客人,狭小的大堂里生着一小盆篝火,只有店家一个人站在柜台后砸着嘴拨弄着算盘,一遍又一遍的算计着这几日的收入。
“店家,一囊热酒,两斤牛肉。”卿九朝说着并不利索的鲜卑语,将酒囊丢到柜台上,然后又掷给店家两粒碎银。
“好嘞,好嘞。”店家殷勤的应道:“小哥,你稍等。”
从马厩牵了马,卿九朝将酒囊和牛肉全都系到马鞍上,辞别了饮马镇,一路南下,奔至建康。她在饮马镇二十里外的饮马河停顿了片刻,热酒在这个过程中早已凉却,饮一口下去,整个场子都能打个结。
她在冷风中打了个寒噤,怀念起烟雾缭绕的长明殿来。
一路颠簸的卿九朝一屁股坐在河沿上,随地拔了根枯草刁在嘴中,看着伸着脖子饮水的枣红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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