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盏睁开眼睛的时候,感受到了少年强大的意念,便是逃。逃出秦宫,逃出秦国,逃开那个恐怖的男人的钳制。他重生在死去的少年身上,虽然不是入轮回,忘记前尘,但是能逃离过去,对于谢盏而言,便是惊喜reads;[剑三+七五]医不自医。
这是上天给他的重生的机会。
也是他运气好,他刚醒来不久,南楚混乱,秦坚气势汹汹地要与南楚一战。秦坚本是要带着他一起去的……后来谢盏想起,也觉得有些怪异,秦坚一世枭雄,少年于他而言不过一个小玩意,又如何会带着他去这可能决定天下一统的战争?或许在秦坚眼中,这少年也不止一个小玩意那般简单吧。后来经一众人的劝导,秦坚也不是刚愎自用之人,便放弃了这个想法,也因此,谢盏逃过了一劫。
谢盏虚长这少年十余岁,然而读书与见识都比这少年厉害许多,他在朝堂中近十年,早已看惯了朝堂中的波云诡谲。少年虽然年幼,但是慕容一族都是骁勇善战的,所以并非柔弱不堪的。谢盏不懂作战,但是懂人心,他用半年时间逃出了秦宫,而无论他跑到哪里,秦坚随后都会荡平那座城,直到最后,他逃到了彭城,这是南楚和北秦交界之地,因为南楚的制衡,谢盏才稍微得了喘息的时间。
这一年下来,他也并非一无所有。西燕皇族后裔的身份并非完全无用,他如今拥有自己的军队,也护得住暂时的安宁,至于接下来的事,便只能想一步走一步了。
然而,纵使这般日子,也比他过去的日子好了很多。这样的时候,他才是真实活着的,他感觉得到自己的心跳,感觉得到自己的体温。
这一梦之后,谢盏再也无法入眠,他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将那银色的面具扣在了脸上。少年的容貌实在太过漂亮的惊人了,物极必反,艳极必伤,少年的悲惨本就因这容貌而生,如今遮住也未必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他起身,打开窗子,外面的月光很亮。
冷风灌了进来,彭城不比建康,寒冷了许多。一件衣服披在了他的身上,谢盏转头看去,他的身边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个人。
那人的脸隐在黑暗里,隐约间只有俊朗的轮廓,他身上穿着黑衣,几乎与这夜色融为一体,手上抱着一柄剑,就像一个剑客。
剑客,这个词对于谢盏来说是十分陌生的。他见过的有两类人,一种是士,风流名士如谢何,如王苛,一种是将,宋砚便是武将,桓凛也是武将出生。这两类人身上的气质是截然不同的,一种淡,一种烈。而身边的男人,却不属于这两种。他有一柄剑,有将者的气势,然而,他却是不受拘束的,是自由的,拿着一柄剑便可以走遍天下。
谢盏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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