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面,已是这般客气与生疏了。
桓凛刻意扭头并不看他,就像憋着一口气一般,谢盏也望着眼前的草丛,一时竟是无言。
“桓家军势如破竹,攻入洛阳,收复北地,那英勇的名声,如今已经传遍天下了。如今街头巷尾都谈论着桓将军的事迹呢。”谢盏道。
“我桓家军已经攻进了洛阳,司马焰却强行令我父子归京,只差一点,我们便可以灭了北秦,令天下大统。司马焰看似明君、仁德,其实骨子里比许多帝王还要薄情。”桓凛有意无意地瞟了谢盏一眼,话语中带着刺,“有些人,不该执着于面前的荣华富贵,来日容颜凋零,便是被弃之如敝履了。
谢盏隐约觉得桓凛的语气有些怪,后面的半句话更像是意有所指,但是当他看到他的眼睛时,他的思绪很快被另一件事吸引了——他从桓凛的眼中看到了野心。
那一瞬间,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桓凛蜕变了,再也不是初见时只有一腔热血的少年郎了,桓凛有了野心,桓凛想要这天下。
司马家偏安于江左已经百余年,在许多人眼中便是一块肥肉。无数人觊觎着这块肥肉。
桓家也看上了这块肥肉。
那一刻,谢盏突然恍然大悟。他看到了他和桓凛之间的罅隙。
几日后,谢盏突然收到一封书帖,桓凛邀请他紫金山一聚。紫金山在东郊别苑旁,安静静谧,鲜少人烟,却又景致独特,是少年时的桓凛与谢盏最爱的幽会地点。谢盏拿着那封书帖的时候,心中是喜悦的。
他到的时候,已经有一人等在那里了。那人的身材比桓凛文弱许多,一眼便看出了他不是桓凛。那种失望的感觉,依旧那般鲜明地映在了他的心中。谢盏走了过去,那人转头看他,那是个文人,留着长长的胡子,与一般的士又有些不一样,他的身上添了一些凛冽的气质,应当是时常出入战场的。
那人朝着谢盏作了一个揖,谢盏连忙回礼。
“在下支饮拙,是桓将军身边的谋士,也是桓小将军的老师。”支饮拙道,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支先生。”谢盏也从桓凛口中听过他的名字。少年的桓凛有些狂傲,唯独对父亲和这位老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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