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拿出帕子抹了抹脸,然后坐在炕沿,却道:“阿桥啊,这家里白天也烧着炕啊?”
屋里就剩下两人了,没有人拦着她关心女儿察看女儿,可是,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问女儿这些日子过的好不好,更不是问一问她怎么会成了人家的童养媳,而是在关心家里白天也烧着炕。
这句话本不算错,可是对于一个抛下女儿改嫁一年多,如今得知女儿当了童养媳的母亲来说,这话怎么听怎么凉薄。
柳桥心里属于原主的那些复杂的情绪消散了,张氏的凉薄,将原主留下的最后一丝念想都给驱散了,她笑着开口,眸光渐凉,“是啊,我怕冷,而且病着。”
“是吗?”张氏眼底闪烁了一丝欣喜,摸了摸温暖的炕面,“阿桥,看到你如今过的日子,娘也总算是放心了。”
柳桥眸光一凝,“娘担心我吗?”
张氏被她这一问愣了愣,“阿桥……”
“娘当日为何抛下阿桥?娘可知道阿桥在大伯母家受了多少苦?大伯母恨娘将爹留下来的田卖了,说连娘都不给阿桥一口饭吃,她收留阿桥已经是天大的恩惠,还想吃饱饭?每一天,大伯母至少骂我一顿,有时候甚至会动手打阿桥,阿桥每天只能吃一顿饭,每顿饭只有一个馒头,还是冷的!可这样,大伯母还骂阿桥吃穷了她,恨不得割了阿桥的肉来还她的恩!”
“阿桥……”张氏面色渐渐白了,眼睛也蒙上了水雾。
柳桥继续道:“大伯母在得知易家要买童养媳冲喜之前已经想要卖了阿桥了,还特意进城去问了人,说卖到哪里能卖更多的钱,后来知道了卖到那些窑子里最赚钱的,不过好在,这时候有人跟大伯母说易家要买一个童养媳冲喜,十两银子!当然,这比卖到窑子里的钱少一些,如果不是大伯母怕将侄女卖到窑子里会被人戳脊梁骨,恐怕阿桥这辈子就只能在窑子里过活了!”
如果今日张氏是真心来看女儿,真心担心女儿,只要她表现的出来一丝内疚,真如她方才所说的对不起女儿,她可以不在意她将田地卖了,赶绝了女儿的行为。
谁人不自私?
她就当她是没想到卖了田地之后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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