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半小时,她坐在高铁上,听着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凌厉冷冽像是在凌迟着她的心。她不敢打电话过去问情况,生怕一接通之后那边会传来什么不好的消息。
许君澜已经提前问好了医院的地址,所以一下高铁就带着她搭上出租车往医院赶去。沈倾城歪着头望着窗外这熟悉的一切,当初那段回忆里的画面接踵而来,一幕接着一幕,击得她措手不及。
到了医院,电梯门打开,她却不敢再往前一步。手紧紧的攒住许君澜的衣袖,像是要把衣角硬生生的扯下来。最后还是许君澜揽过她的肩,把她带了出去。
手术室外面站了很多人,程乐溪正倒在顾铭的怀里痛哭不已,苏芯亦和沈易哲也是满脸悲痛,另外还有程家其他陌生的,熟悉的儿女子孙。她刚想往苏芯亦旁边走去,余光一扫,猛地停住,心狠狠的痛了一下。
顾子卿孤冷高瘦的身子赫然立在人群中,他倚着墙壁而立,微低着头,清冷苍白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照出一片恐怖的惨白,侧脸孤寂哀伤,右手中指夹着一支燃着的烟,明明灭灭地火星已经烧到了手上的皮肤,他却毫无感觉,直到旁边有护士来提醒医院不能抽烟,他才茫然抬头。
有人借此开始对他骂骂咧咧,说都是因为他连个‘景荣’都管不好,到头来还落得个不明不白的处境,害的老爷子听说消息之后就开始为他担心,最后才会旧病复发导致现在病危。还有人说他根本就是狼心狗肺,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想着抽烟为着自己,老爷子算是白疼他一场。
那些话落入她的耳中,都让她愤怒不已,恨不得冲上去跟他们理论一番,可那个人,那个从来一身风光笑容戏谑孤傲的男人,却始终不言不发的任他们说骂。
隔着很远的距离,他毫无焦距的目光往后看了一眼,然后就再也转不开。他们隔着千万人群对视,却像近在眼前般明白对方此刻的心情,并不清晰的灯光下,她仿佛看到了那藏在他眼底,闪烁的泪光,和无法原谅自己的愧疚。
他的视线很快滑过她,落到许君澜搭在她肩上的手,随后,面无表情的转过脸,继续等待。
程正对他有多好,有多以他为骄傲她心如明镜,可自他回国后接手‘景荣’,就很少陪伴过他老人家,当初在b市也很少去看望他。而如今,‘景荣’的危机,他自己的身体,他还未处理好这一切,这个疼爱着他的老人,很有可能就要离他而去。
她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如同大多数人,悄无声息的落泪,几乎哭得喘不过气,许君澜就站在一旁陪着她,一直到了酒店,他都没有离开半分。
她哭得累到不行,终于睡着。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看见躺在一旁的沙发上,身上盖着薄薄的毯子,皱着眉睡得并不安稳的许君澜。窗帘半拉,有日光透过另一边照了进来,他的脸色也并不比她好到哪里去。她鼻头一酸,轻轻的下了床走到他面前蹲下,把头靠在那余下的一小点空间,挨着他闭上眼睛。
许君澜很快醒来,刚动了下身,下意识的就伸手去护住她的脑袋。手掌盖在她的眼睛上,感觉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刮着掌心,才柔声道:“醒了?”
她嗯了声,哭了一整夜眼睛都开始发涨发涩,可一想到昨晚的事情,眼眶又开始发酸。她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看他:“你睡得好吗?要不要去床上躺一会?”他顺势抱住她的腰,轻轻往上一提把她搂到沙发上坐下,把她的头转到自己面前,仔细认真的打量她肿胀的眼睛:“我还好,倒是你,哭了一晚上,现在眼睛是不是很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