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很昏暗,层层叠叠如帐子一般熏黄的云霭堆积在天空中,使天显得很低,仿佛这巨大天空随时要被压垮掉下来。乐—文
比天空更昏暗的是泥砖房内,伸手只能影影绰绰地看见五个指头的影子。许晋躺在铺了草的床板上,鼻端满是阴冷的霉味,他从狭小地窗口往外望去,眸子里满是茫然。
事实上,许晋的生活状态不应该是这样子的,他就算不是出身富裕家庭,也是一个有正经工作的成年人,家里有房,自己的生活状态和装修品位,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他绝不应该像现在这样子,住在一个四处漏雨漏风的土坯房里,睡在铺着稀薄枯草的硬床板上,茫茫然不知所措。
从出事到现在已经快三天了,许晋还是不愿回想事情究竟是怎么样发生的,但是事件的经过不停地在他脑海里回放着,让他片刻不得安宁。
混乱的马路,尖锐的刹车响声,人体温热的血液溅在脸上,受了伤的人在痛苦的哀嚎,肋骨穿透胸腔的皮肉露出来支棱着,失血过多渐渐冰凉的身体。
许晋一度以为这是噩梦,他不可能死了又重生到了另外一个人的身体里,可事情偏偏就发生了!
三天前,许晋的母亲带着她的现任丈夫和许晋同母异父的弟弟,从寥江市赶过来看他,许晋带着他们一起去吃午饭,却不慎在路上遇上连环车祸,许晋想到坐在驾驶座的继父和坐在副驾驶的母亲,在想想被他死死护在身下满眼惊恐的弟弟,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起码再怎么着也不会差过他吧,许晋望着同样黑乎乎的屋顶,苦笑一声,他可是当场殒命,在一醒来就来到了这个破地方,这个恍如地狱一般的破地方。
“傻子,吃饭了!”许晋还没来得及把心事想得完全,一个尖利中还稍显稚嫩的声音划破这方阴冷湿暗的屋子,直直地抵达许晋的耳膜。
许晋还没来得及搭话,一个身高不足一米五的十二三岁的女孩就出现在他眼前,见许晋呆呆愣愣地躺在床上没什么反应,女孩伸出细瘦的手臂,直接把许晋攥了起来往地上拖,在拖行之前,她还伸出如爪子一样的手,在许晋的肋骨下狠掐了一把,痛的许晋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
在许晋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女孩直接把许晋拖下床,拖着他踉踉跄跄地在地上行走,许晋现在这具身体才六七岁的样子,又小又瘦,就剩一个大脑袋,浑身饿的没力气,根本就反抗不了,只能任她拖行。
女孩把许晋拖到外面时,黄昏的余光射入许晋的眼中,令他不适地眯起了眼睛,又是一阵茫然。
见许晋这呆怔的样子,女孩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张口又骂:“傻子,连走路都不会了?!真是废物!”
女孩的肤色又黑又黄,单眼皮,高颧骨,塌鼻子,眼睛有些浮肿,脸倒是小小尖尖的不算难看,但整个人有种凶戾刻薄的味道。
骂完了女孩还不罢休,她愤愤地伸出腿去踢许晋的小腿骨,许晋下意识地躲了开来,女孩一怔,没想到许晋居然会躲,她勃然大怒地爪子一样的细瘦爪子来抓许晋的衣服,伸脚就要再踢他几脚。
许晋避闪不及,挨了一下,腿骨像断了一样疼,这让许晋的火气也升了起来,他刚想反抗,一个女声传了过来,“二妹,吃饭了,你别老欺负小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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